风雪卷着血沫砸在将帅帐的牛皮帐帘上,发出噼啪的脆响,混着金铁交鸣、嘶吼惨嚎,把枯骨川的夜,撕成了一片沸腾的杀戮炼狱。
昏暗的牛油灯从帐缝透出微光,映得阵前那些青铜鬼面泛着噬人的冷光,光怪陆离,又透着彻骨的诡异。那些戴着鬼面的长白山死士,全然不顾身上刀砍箭射,甲胄撕裂、皮肉翻卷却浑然不觉,只凭着一股疯魔劲,红着眼冲撞明军护卫防线,每一步踏过,都在积雪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血印。
他们刀箭不入,悍不畏死,分明已是没有痛觉、没有神智的杀人凶器。
明军护卫队层层叠叠,死死护住帅帐方圆十丈之地,士卒们浴血拼杀,刀卷了刃,箭射空了,就挥着刀把、赤手空拳扑上去,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补上缺口,防线虽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被冲破半分。
法正仗剑立在帅帐正前方,雪白的剑刃早已染满鲜血,每一次挥剑,都不带半分多余动作,剑尖精准直取鬼士眼窝、咽喉、腕关节这些唯一的薄弱之处。他身法快如鬼魅,在疯冲的死士群中穿梭,一剑刺穿一名鬼士咽喉,旋身避开横扫的长刀,抬脚踹开另一名死士,硬生生以一人之力,挡住了正面冲锋的四五名鬼士,不让其靠近帅帐半步。
可越是厮杀,法正眼底的沉郁就越重,剑势虽稳,心神却早已绷紧。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活人!”
他一剑斩断一名鬼士持刀的手腕,看着对方即便断手,依旧嘶吼着扑来,心头寒意骤起。这些人经脉鼓胀、眼神呆滞,全然是被烈性药物彻底催成了行尸走肉,前线杀退一批,后方立刻又有一批踩着同伴的尸体扑上来,仿佛无穷无尽,再这样耗下去,明军护卫必将损耗殆尽。
帐外厮杀声愈发惨烈,吴三桂披着重甲,浑身浴血,大刀抡起,带着千钧之力,劈在鬼士的肩甲上,直接将其半边身躯劈得骨裂甲碎,他横刀挡开三面围攻,转头朝着帅帐方向,吼声震碎漫天风雪,穿透嘈杂的战场,直传帐内帐外。
“丞相!他们太多了!源源不断根本杀不完!”吴三桂刀光横扫,逼退近身死士,面色狰狞急切,“再拖下去,枯骨川底下的火药随时会被引爆,咱们所有人都要葬身在这山谷里!”
帅帐之内,没有半分外界的慌乱,诸葛亮安坐案前,一袭素色长衫,周身无半分兵甲,却稳如泰山,任凭帐外杀声震天,他始终纹丝不动。
那双深邃如瀚海的眼眸,穿透帐帘缝隙,死死锁定在死士群后方,那道藏在风雪中的瘦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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