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阿月没有去旧城。她站在石板旁边,看着那两块并排铺着的白布。昨天傍晚放上去的那块已经被风吹干了大半,边角微微卷起来,像一片正在自己合拢的旧纸。但它的中间有一道颜色不一样的水印,不深,比周围稍微深一点点,从布面中间偏左的位置斜着延伸到布边,像是有一道水曾经从布面上缓慢流过,留下一道细长的痕迹。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水印,干燥的,没有潮气,只有一道颜色的变化。
彩英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在看那块布,没有说什么。她走进灶间端了一碗热水放在窗台上,然后走到石板旁边低头看了一下那道水印,又看了一眼阿月的脸,没有多问。她转身走回灶间的时候把那碗热水又端出来了,放在阿月脚边的石板上,像是让她先用热水的温度暖一暖那根刚刚碰过水印的手指。
赵铁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铁铲靠在院墙边,没有动过。他走到院子里看到阿月蹲在石板前面,也跟着蹲下来看了一眼那道水印,又抬头看了一眼城方向。他站起来走到巷口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在门槛上坐下来。
“那道缝还在渗水?”他问。
“没有,”阿月说,“但我感觉水是沿着墙的内壁往下走的,不是漫出来的。墙里面有一道缝隙,水沿着缝隙向下流,流到地下之后又沿着地下的某条路径往回走,像是墙壁本身正在用水流给它自己降温。”
赵铁沉默了一会儿,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灶间门口,靠着门框站定:“精绝古城底下有什么?”
“有一口井。”阿月说,“井很深,井底有一扇门。”
“和那道墙有关系吗?”
阿月没有回答。她把那块白布从石板上拿起来,叠好放回包袱里,然后站在石板前看着巷口外,像是在等风再吹过来一次。“那面墙是门的一部分。”
彩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正在淘米的手停在半空中,水珠沿着指缝往下滴。她放慢了手里的动作,把湿淋淋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侧过头看着阿月的方向:“旧城下面那堵墙,是门框?”
“我摸到墙基的时候,墙体底部那道缝隙不是从侧面裂开的,是沿着水平方向走的,像是一块嵌进去的石头和墙体的接缝处。那不是裂缝,是接口。”阿月说,“那面墙不是墙,是门框。门框埋在地下太久,风沙把它盖住了,盖成了一段看起来像是墙的东西,但不是墙。”
赵铁听完这句话以后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铁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