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正人心?如何厚风俗?”
熊赐履沉吟道:“回皇上,当以理学正心,以礼法治俗。崇朱子,明纲常,使天下知君臣父子之大义……”
“不够。”康熙打断他,“理学要讲,礼法要立。但朕要的,是让天下人从心里认大清,认朕这个皇帝。不是靠刀剑逼着认,是靠……文教化着认。”
熊赐履明白了。小皇帝要的,是彻底的文化认同。这比顺治朝的“剃发易服”更进一步——不仅要你形似,还要你心服。
“皇上圣明。臣以为,当从三处着手:一曰科举,以程朱理学取士,使天下读书人皆入彀中;二曰修书,集古今典籍,定是非,正视听;三曰兴学,广设书院,导民向善。”
康熙点头:“说下去。”
“科举已行,然八股取士,多剿袭陈言,无裨实学。臣请于科举外,另开博学鸿词科,网罗遗贤,以示皇上重文之心。”
“修书一事,先帝已有宏图。然工程浩大,非数年可成。臣请先修《明史》,定明清鼎革之是非,使后世知大清得天下之正。”
“兴学尤要。江南书院林立,然多讲心性,少谈实务。臣请整顿书院,以‘经世致用’为要,使士子通晓吏治、农桑、水利、算学,为朝廷储才。”
康熙静静听着,手指在案上轻敲。许久,他开口:“熊先生所言,甚合朕意。但有一事,你要记住——”
他直视熊赐履:“文教之事,朕要管,亲自管。科举取哪些人,修书定哪些是非,兴学教哪些内容,最终……朕说了算。”
熊赐履心中一寒,深深低头:“臣明白。”
康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紫禁城的重重宫阙,是爱新觉罗氏已坐稳二十年的江山。
“顺治朝杀人,朕不杀。顺治朝焚书,朕不焚。朕要的,是让天下人心甘情愿,把那些该杀的人、该焚的书,自己交出来,自己改了。”
他转身,眼中是十四岁少年不该有的深沉:“这比杀人焚书,难得多。但做成了,大清江山,才是真的稳了。”
熊赐履退出南书房时,后背已湿透。他终于明白,这位少年天子,比他父皇更可怕——顺治要的是屈服,康熙要的是皈依。
而文教,就是让亿万汉人心甘情愿“皈依”的工具。
从那天起,康熙朝的文化工程悄然启动。博学鸿词科开考,修《明史》的班子重组,各地书院开始收到整顿的谕令。
一切都在“右文”的旗号下进行。但明眼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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