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号。大多数人想的,是过安稳日子,是做“顺民”。
“可先王遗命……”
“先王若在,见此情状,也会以苍生为念。”冯锡范转向郑克塽,跪地,“王爷,施琅已来信,承诺若降,保全郑氏宗祠,不杀降卒,不扰百姓。康熙皇帝亦许诺,若台湾归顺,当一视同仁,永为朝廷藩屏。此乃上天好生之德,王爷当顺天应人,免使生灵涂炭。”
郑克塽看向祖母董太妃(郑成功之妻)。老太太闭目良久,终于点头。
“罢……罢了。郑氏三代,据守台湾,非为割据,实为存汉家一脉。如今……天意如此,不可强求。降吧。”
“太妃!”刘国轩跪地痛哭。
“国轩,你忠心可嘉。但……为这岛上数十万百姓想想。他们跟着郑家漂洋过海,来此开垦,所求不过安居乐业。如今,该让他们过安稳日子了。”
刘国轩伏地,肩头耸动,终是无言。
康熙二十二年八月,郑克塽率文武官员,出城降清。施琅入台湾,收其印信、户籍、舆图。立碑于安平,书“大清统一四海”六字。
消息传到北京,康熙大喜,下旨封郑克塽为汉军公,准其携眷入京。施琅加太子少保,授靖海将军,镇守台湾。
消息传到江南,士林反应平淡——二十二年了,对大多数人来说,台湾早就是“化外之地”。归不归顺,无关痛痒。
只有极少数遗民,闻讯痛哭。他们知道,这意味着最后一块公开打着“大明”旗号的汉土,也没了。从此,华夏衣冠,真的只能在暗地里,在记忆里,在午夜梦回时,偷偷凭吊了。
台湾,孔庙。
施琅走进大成殿,看见正中供着的孔子像,两侧书架上的典籍。他随手抽出一本,是《春秋》。
“施军门。”身后传来声音,是明伦堂最后一位教书先生,一个从福建跟来的老秀才。
“老先生。”施琅拱手。
“这些书……军门打算如何处置?”
施琅沉默片刻,道:“皇上有旨,台湾既归王化,文教当与内地一体。这些书,该留的留,该禁的禁。老先生若愿,可继续在此教书——只是教的,要是大清的学问,皇上的恩德。”
老秀才看着满架典籍,长叹一声:“老朽明白了。”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皇明祖训》,摩挲着封面,然后,将其放入“待焚”的那一堆。
一本,又一本。《太祖实录》《永乐大典》残本、《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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