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离了谁不行”。
“大明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做官人,多的是。”
“杀了这批。”他剑往午门那头一甩,“再科举招一批。三年一考,乌泱往京里挤。还怕没人填坑?”
林易笑了。
他就等这句。
“招新人?”
他翻到报告里头那页,手指戳上去。
“您算过培训成本没有?”
“一个吏员,要把大明律背熟,要摸清当地哪块田肥哪块田瘦、哪条河三年两淹、哪个里长爱贪——”
“这玩意儿,没五年练不出来。”
他语速快起来,不给老朱插嘴的缝。
“新人上岗头一年,全是试错。税收错算,水利误工,账目填反。”
“我给您算过了。这一茬新人磨合下来,全国GDP——国库总产出——直线倒退两成。”
老朱的嘴张了张,没接上。
两成。
这两个字,比方才那句“诛十族”还戳他心窝子。
他朱重八是穷怕了的人。要饭出身,碗底刮得能照见人。国库少一两银子,他半宿睡不着。
倒退两成。
老朱握剑的手,开始往回收。
林易把那页纸抖开,正对着老朱的脸。
上头一条红线,一路往下栽。
“您再瞧这儿。”
他的手指顺着那条线划下去。
“这几万人一杀,地方政务断档,连带着商路、漕运、田赋,全得跟着崩。”
“大明未来十年的经济——直接倒退五十年。”
“国库年收入,锐减一半。”
“五十年”三个字一落,台下文官队列里,倒抽冷气的声响连成一片。
那个瘫坐在血泊里的老御史,方才还吓得筛糠,这会儿张着嘴,忘了合。
他活了六十多岁,听过无数人在御前进言。引经据典的,痛哭流涕的,拿祖宗家法压人的。
拦皇帝的刀,不讲仁义,不讲道德,光掰着指头报数字的——头一个。
老御史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半天没咽下那口气。
朱标从血泊里撑起半个身子。
他方才抱着老朱大腿哭谏,被一脚踹翻,满嘴血腥味。这会儿听着林易那一串数字,他没再开口。
他自小读圣贤书,劝谏只会搬“仁”字。父皇最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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