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先测。体温计在哪儿?”
何秀娟从急救箱里拿出体温计,递给我。我们班平时几乎没有交流的同桌,现在是我们这群人里最冷静的那一个。
我把体温计夹在腋下,靠在墙上,看着窗外。
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了一种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
食堂外面,又有几个丧尸从校门口的方向走过来。他们的步伐比下午的时候更稳了,像是正在习惯这具身体。
而我,夹着体温计,手握卷刃的菜刀,盯着窗外的世界末日,忽然想到一件很无聊的事。
我的铅球成绩,可能这辈子都拿不回第一了。
操。
等待我的体温读数显示出来。
三十六度八。
正常。
“没发烧。”我说。
何秀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我的名字和时间。
“下一个。”
陈晓明颤抖着接过体温计。
我也接过了一把新的菜刀——从厨房的刀具架上找到的,比上一把更沉,更锋利。
谢佳恒在旁边磨着他分到的菜刀,嘴里嘟囔着:“问题不大。”
我看了他一眼。
“别说了。”
“好吧。”他闭嘴了。
窗外,夜色降临。
食堂基地的第一个夜晚,开始了。
而我,喝完那半杯自来水已经过去了快八个小时。
如果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还是我,那么——也许我就有资格活下去。
也许。
我后来认真回想了一下,如果那天早上我没偷懒,老老实实把水烧开了再灌进水壶,可能后面那些烂事儿就都不会发生。
但那天的我,一个高一体育生,刚刚在晨训中丢了铅球全校第三的位子——被一个从没听说过的转校生超过——正处在“全世界都欠我一个解释”的青春期怨气里。所以当宿舍水房的电热水壶烧到半开就开始咕噜咕噜冒泡时,我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拔了插头就往杯子里倒。
“半开也是开,”我对自己说,喝了一大口,觉得味道有点怪,“云南的水就这样,矿物质多。”
后来林银坛告诉我,大理的自来水普遍偏硬,钙镁离子含量高,那个月水质报告显示大肠杆菌轻微超标。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天——2013年9月3日,星期二——那些水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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