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个检查每个孩子碗里的菜够不够,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了最小的那个二年级男孩。
“钟老师,你自己也吃点。”张海燕端着一碗特意多盛了肉地饭递过去。
钟老师接过碗,低头看着里面的红烧肉,愣了好一会儿。
“我在广播室里待了四天。”她说,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广播设备很快就没电了。我每天对着关机的麦克风说话,假装还在播音。我说‘同学们不要怕,救援马上就到’。其实我自己都不信。但不说的话——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想跳下去。”
“现在不用跳了。”唐玲坐到她旁边,“你的广播站没了,但我们食堂有一个内部广播系统。等你嗓子好了,你可以继续播音。”
“播什么?”
“播什么都行。天气预报——虽然我们也不知道天气。新闻——虽然外面也没什么好消息。或者就播一点音乐,科技社的硬盘里有存歌。”唐玲递给她一杯温水,“在这个基地里,声音本身就是一种武器。你比我更懂这个。”
钟老师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那就播音乐。”她说,“丧尸不会听音乐,但人会。”
下午两点,暴雨不但没停,反而更大了。
积水漫过了操场的地面。浑浊的水面上漂着树枝、塑料袋、一只不知道从哪冲过来的运动鞋。厨房地漏的倒灌速度明显加快了——水不再是慢慢往外冒,而是持续不断地涌出来,带着下水道深处翻上来的泥沙和烂叶。林茂判断积水深度已经超过了二十厘米的临界线。
“需要挖土装沙袋。”郑海芳站在楼梯口,看着一楼厨房地面上不断上涨的积水,“去操场东南角挖土——那里有一个花坛,土质松软,装了沙袋可以直接堵在食堂门口。”
“操场上七个丧尸。”我说。
“现在只剩三个了。”傅小杨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手里拿着望远镜,“雨太大,把其中四个冲倒了——它们倒在水里,好像爬不起来。另外三个还站着,但位置变了,从自行车棚移到了教学楼门廊下面——它们在躲雨。”
丧尸在躲雨。这个信息让我愣了一下。躲雨是趋利避害的行为,是生物本能——而丧尸本来不应该有生物本能。它们在变,每天都在变,从只会扑咬的怪物变成会观察、会等待、会躲雨的生物。
“三个丧尸,两个人去挖土够了。”肖春龙站起来,“我去。何成局掩护。”
“不用杀它们?”刘惠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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