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他画的那个草图比我们末日前食堂的面条机还靠谱。”
何成局点了点头。安全区的人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拿出最不可思议的解决方案——段成武在泵站独自生存了几个月,脑子里装满了用水力替代电力的土办法;张海燕能用有限物资做出不限量的饭菜;陈晓明能把每一克物资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唐玲能用嘶哑的嗓音把失守名单念得让人想哭但不会崩溃。这些人没有异能,但安全区能在末日里撑到现在,靠的不是他一个人的银皮肤,是七十万人每个人在自己位置上做到极致。
防空洞深处,唐玲的广播切换了内容。失守名单念完之后,她沉默了几秒——广播里的沉默比平时更有分量,整个防空洞在那几秒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然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换了一个更平稳的调子,像末日前在学校广播站念午间通知时一样从容。
“安全区内部通讯。下列事项请各区域负责人注意:第一,医疗站已在防空洞B区设立临时分诊点,有受伤或身体不适的居民请前往B区就诊。第二,第三食堂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供应早餐,请在各自区域负责人的组织下按区域分批排队领取。早餐供应——番茄蛋花汤、腊肉洋芋焖饭、红糖糍粑。不限量。”
“不限量”三个字在防空洞里激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不是恐慌的骚动,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骚动——在这个凌晨经历了核爆闪光、冲击波、失守名单和不明未来的几小时后,“不限量”这两个字像是从末日前穿越过来的咒语,让紧绷的神经勉强松了一丝。
何成局把空碗放在野战锅旁边,站起来。他要去查看城墙防线的加固进度,然后检查安置楚雄方向幸存者的临时营区规划——郑班长已经在带人准备了。走到防空洞出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何秀娟站在分诊台后面,正在给最后一个碎玻璃伤员拆线。她的白大褂在凌晨的手术和分诊中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袖口那道被碎玻璃划破的口子还没来得及缝。陈素珍站在她旁边,戴着手术帽,用棉签蘸碘伏给器械消毒——末日前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末日后巍山山区的民间医生,此刻在大理安全区防空洞的临时分诊台前,和女儿一起清点纱布的数量。她们的站姿几乎一模一样——重心微微偏左,脊背挺直,低头时下巴和脖子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
何成局看着她们,想起何秀娟昨晚在宿舍里翻开母亲采血记录时手指在泛黄纸张上轻轻划过的样子。
外面,核爆的暗红色穹顶还在高空中缓缓扩散,边缘泛着微弱的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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