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回调数据——不是你的个人信息,是脱敏后的自主感波动与延时参数相关性分析。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问了我一个问题:‘这套数据是用多长时间换回来的?’我告诉他,从你第一次测试到回调结束,中间经历了很多个不同的调整阶段。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是这样,那在意识映射的增强应用中,我们需要比现在计划的长得多的安全观察期。不是因为技术做不到,是因为人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才能确认自己还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知道我们可以开始合作了。”
周明远把这段话看了两遍。安德斯·林奎斯特。他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个人的问题——“这套数据是用多长时间换回来的”——让他觉得这个人至少明白一件事:没有任何数据不是从实验室里自动长出来的,它是被活人用自己的神经系统一点一点走出来的。
他往下翻到邮件末尾。张薇提到了一件事:玛丽亚·冯·舍勒——欧盟神经权利框架公约的首席伦理顾问——将在本月底参加一个全球神经伦理研讨会,届时安德斯也会出席。“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申请旁听名额。不是让你发言,只是让你听。你不需要准备任何东西。”
他盯着“你不需要准备任何东西”这几个字,忽然意识到张薇以前从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以前她总是需要他做些什么——做测试、报数据、提供主观体验报告——每次沟通都带着明确的实验目的。现在她只是让他去听。不是研究,不是数据采集,不是合作。只是听。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时林晚晴正在厨房里煎蛋。油烟机开到了最大档,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厨房窗户里飘出来,和周雨在客厅背课文的声音混在一起。周明远在玄关换鞋,听到周雨在背《桃花源记》——“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她背到“落英缤纷”时停了一下,然后从头再来。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周雨从课本上抬起头看他一眼,说爸爸你鞋带散了。
他低头看了看——刚刚在长椅上系好的,大概走了几步又松了。他把鞋带重新系紧,说谢谢。
林晚晴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散完步了?”“嗯。”“新坡那个旁听会——你要去吗?”他昨晚把邮件内容告诉过她,但没有问她的意见。他自己还在想。“还在想。”他说。她把煎蛋放在餐桌上,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双筷子递给他,然后转身回厨房端粥。“你以前‘想’一件事,是在算。”她背对着他说,声音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