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好,李振没上来就打。
李振先跟他聊,聊他的老家、聊他家里人、聊他在上海做什么工作。
曹德庸不说话,李振也不恼,就那么陪着他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才开始上刑。
先是鞭子,抽在后背上,曹德庸咬着牙没吭声。
然后是老虎凳,砖头一块一块往脚后跟底下垫,垫到第四块的时候,曹德庸眼前一黑,疼得晕了过去。醒过来之后,李振让人给他灌了一碗盐水,又接着问。
曹德庸还是没开口。
然后李振用了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法子。
他们把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拿一根细铁针,从指甲缝底下慢慢往里扎。
那个疼,曹德庸连想都没想到过。
针尖一点一点往肉里钻,十指连心这句话,他以前觉得就是个比喻,那天才明白是真的。他疼得浑身发抖,连叫都叫不出来。
扎到第二根手指的时候,曹德庸崩溃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喊“我说”,那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后来他把自己知道的全交代了。
南京地下党的联络暗号、接头地点、自己的代号,一笔一笔地写,写了几十页纸。李振拿到那些口供,脸上总算露了点满意的颜色。
过了两天,李振又来找他,说处里给他一个机会,配合他们钓出园丁!
事成之后可以给他安排个差事。曹德庸没得选,只能点头。
这些天他住在李振安排的住处里,吃喝不愁,每天还有酒有肉。可曹德庸心里清楚,这日子是拿什么东西换来的。他现在是党内叛徒了,回不去了。
他摸了摸袖子底下还没消下去的淤青,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李振说得对,他现在只有把园丁钓出来,才有活路。
他要是办不成这事,李振不会再留他,一个没有价值的叛徒,在党务调查处连条狗都不如。
他攥了攥胳膊底下的报纸,抬头朝莫雅茶轩的方向看了一眼。
茶轩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有个卖烟的小贩蹲在门口吆喝,还有个挑担子的货郎在对面歇脚。
他告诉自己别乱看,别露怯。园丁还没出现,他得先进去坐下,按约定的规矩来。
他走到莫雅茶轩门口,收了收脚步,把帽子又往下压了压,然后迈步进了门。
街这边,李振把茶碗里最后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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