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长安城崇仁坊,武宅。
正堂的太师椅上,工部侍郎、应国公武士彟正瘫坐在那儿,两条腿抖得停不下来,手里的茶盏早就摔在脚边的青砖上,碎成了好几瓣。
昨天从太和殿下来之后,武士彟去工部衙门点卯。同僚们看他的眼神全都很古怪,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躲着他走的。
武士彟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哪能瞧不出这里头有猫腻?
昨天傍晚散值后,他特意备了一份厚礼,偷偷摸摸去了趟昔日的老部下、如今在门下省当差的给事中家里头,死乞白赖地灌了对方三壶好酒,又赌咒发誓绝不外传,这才从那个老部下嘴里头撬出了一句实话。
就那么短短几句话,听完之后,武士彟是怎么走出门下省官员宅子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回来之后,在书房里头枯坐了一整夜。
二丫头!
他那个今年才九岁、平日里看着最懂事、最机灵的二丫头!
在一百二十年后的那个大唐里头,先是进了太上皇的后宫当五品才人,等太上皇驾崩了,她竟然转身跟太上皇的九儿子晋王李治勾搭成奸,当上了大唐的皇后!
这还不算完!
等晋王李治一死,这逆女竟然废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称圣神皇帝,把人家老李家的国号改成了“周”,还挥起屠刀,把太上皇和太上太皇留下的李唐宗室子孙,杀得血流成河、十不存一!
一想到这些事儿,武士彟就觉得胸口堵得慌,连喘气都费劲,喉咙里头呼哧呼哧地响着,眼珠子往外凸着,两只手死死抠着太师椅的扶手,指甲盖都劈开了。
正堂里头伺候的下人们早就被吓傻了。
夫人杨氏带着两个儿子武元庆、武元爽从后院急匆匆赶过来,一进门看到武士彟这副快要断气的模样,杨氏吓得魂儿都飞了,冲上前扶住武士彟的肩膀,扯着嗓子喊道:
“老爷!老爷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来人啊!快去请太医!快去啊!”
旁边的长子武元庆刚抬起脚准备往外跑。
原本瘫在椅子上喘粗气的武士彟,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死死拽住了杨氏的衣袖。
这位在沙场上砍过人、在官场上沉浮几十年的开国公爷,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哭丧着嗓子喊道:
“别请了........不用请太医了!夫人啊!我们完了!我们老武家上下几十口人,这回全都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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