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宋三小姐原本波澜不惊的眼底,再次掀起了涟漪。
她常年游走于中外名流交际圈,见惯了自诩风流的军阀公子,也看透了那些满嘴洋文实则腹内草莽的买办商人。
在这个时代,有钱的人往往粗鄙,有才的人往往穷酸,有权的人往往暴戾。
可这位林博士,听大哥的描述,手握巨资,精通宏观经济屠龙术,甚至还能把那些玩弄权术大半辈子的革命老将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种将金钱、权势与绝顶才学完美糅合的年轻人,简直不像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人物。
“对了。”
宋梓文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似是想起了什么:“人杰公和廖公定下了。明天晚上在公馆,为林博士举办一场私人欢迎宴。内部聚会,可以带家属。你在美国留过学,想不想同去见识见识这位手眼通天的林博士。”
宋三小姐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去,自然要去。”
她不仅要去,还要看看这个把大哥折腾得如此失态的男人,究竟长了一副怎样的三头六臂。
次日,傍晚。
法租界环龙路,张静江公馆。
冬日的白昼短,不到六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公馆内外亮起了明亮的汽灯。
这场迎接南方未来最大金主和军工奠基人的晚宴,布置得堪称极度低调简朴。
没有包下豪华饭店,没有请戏班子唱堂会,甚至连正经的圆桌大宴都没摆。
整个一楼大厅被腾空,采用的是纯西式的自助冷餐会形式。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摆放着几样精致却寻常的西式糕点、冷切肉、水果拼盘,以及几瓶年份不错的法国红酒和英国威士忌。
这倒不是张静江舍不得花钱。
要知道,张静江出身南浔。
晚清民国时期,江南流传着一句俗语:“刘家的银子,张家的才子,庞家的面子,顾家的房子。”
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南浔四象。
张家富可敌国,真要摆阔,把整个礼查饭店包下来连摆一个月流水席都不在话下。
但张静江是个纯粹的革命者,他毁家纾难,将大半家财全砸进了南方的革命事业里。
平日里粗茶淡饭,生活极其简朴。
这种刻意为之的低调,在当今这穷奢极欲的乱世,反而是一种最高级的政治姿态和人格彰显。
受邀前来的宾客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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