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子第一次开口。
在宗族观念里,自家子侄开了口,只要不违背大是大非,长辈拼了老命也得办成,这叫护犊子。
“有理。”
林子超一巴掌拍在书案上,语气坚决:“常凯申这人我考察过,做事还算踏实。既然拓之你看好他,定有你的道理,下午我就去大元帅府,面见先生。这校长的位子,我林某人豁出这张老脸,也替他保下来。”
林启起身长揖。
“多谢伯父。”
中午,林子超没让林启走,硬留他在公馆吃饭。
这顿饭,林启吃得极其通透。
没有山珍海味,四菜一汤,肉沫茄子,葱烧豆腐,一盘青菜,一条清蒸咸鱼,地地道道的家常菜。
但同桌吃饭的人,分量极重。
除了林子超,桌上还坐着三个中年人。
一个是粤海关的副监督,一个是广州电报局的二把手,还有一个是大本营军需处的科长。
全姓林,全是福清一脉的分支。
林子超端起一杯米酒,指着林启。
“这是拓之,咱们东石乡长房的子孙。”
林子超环顾桌上三人,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权威:“以后在广州这片地界,拓之要办的事,就是咱们林家的事。海关的条子,电报的线路,军需的调度,你们几个,必须全力配合。谁要是敢拖拓之的后腿,自己滚出林氏祠堂。”
三人赶紧端起酒杯,连连称是,看向林启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亲热。
连子超公都发了话,这就是林家新一代的核心人物。
林启喝下米酒,心里亮如明镜。
这顿饭吃完,他在南方的势力版图,彻底成型了。
不仅拥有了常凯申的枪杆子承诺,得到了林子超这张清流领袖的政治王牌,更在这个庞大而臃肿的军阀官僚体系里,硬生生砸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地下血脉。
海关副监督,能让他的军工走私设备避开一切检查,畅通无阻地上岸。
电报局二把手,能让他第一时间截获北洋甚至大本营内部的机密动向。
军需处科长,能把各种紧缺的铜铁原料,暗中调拨进石井兵工厂的仓库。
这些人官职不高,但全卡在最要命的关隘上。
午后,雨停了。
林启走出林公馆,手里捏着一张海关副监督刚才偷偷塞给他的纸条,上面画着珠江口外围几处极其隐蔽的走私码头布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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