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顺着临时搭建的木制通道往外涌,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江风的腥气,还有几百名学生兵身上新发布军装的浆糊味。
林启顺着台阶走下观礼台,粗糙的木板在军靴下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没有跟着前面众星捧月的常凯申去赴宴,而是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众人最后。
林启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划火柴的空档,视线越过跳动的火苗,精准地扫向一个人。
1许崇智站在那里。
许崇智没有戴军帽,手里攥着一根镶嵌着碎玛瑙的马鞭。
马鞭的牛皮手柄被他捏得变了形,他死死盯着远处被众人簇拥的常凯申,又把视线硬生生砸在自己身上。
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股无法言语的阴冷。
和林启目光对上,许崇智点点头,随后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林启甩灭火柴,吐出一口青烟。
他太清楚这位许司令在想什么了。
原本这黄埔校长的位置,这军校筹建大权,全在他的算盘里。
结果因为自己横插一杠子,不仅校长的位置落到了常凯申头上,连手底下的旅长,也被今早像扔死狗一样扔在大元帅府,当场查办。
断人财路,夺人兵权,杀人心腹,这仇结得比海深。
林启靠在木柱上,脑子里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这正是他死活不肯接下黄埔校长正印的最核心原因。
江浙财团的资本烙印固然要防,但这把悬在脖子上的粤军铡刀,才是眼下最要命的。
常凯申和许许崇智是喝过血酒的结拜兄弟,有这层关系在,许汝为碍于面子和大本营的规矩,手段不会做得太绝,顶多使使绊子。
可如果换成他林启坐这个位置呢?
一个毫无根基、空降的海外华侨,杀了他的人,夺了他的权,许许崇智绝对会毫无顾忌地掀桌子!
更要命的是,作为一个手握历史剧本的穿越者,脑子里悬着一个极其精确的死亡倒计时——先生的肝疾,满打满算,还有大半年。
半年年之后,先生星落五丈原,大本营群龙无首,失去最后一道压制锁链的许崇智,绝对会带着两万粤军直接哗变,第一件事就是端着机枪把他林启这个校长突突了。
建设需要漫长的周期,林启心里有数,他不是神仙,凭着现在的几台破机床,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变出一支能正面硬抗几万粤军的主力部队。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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