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老大那条腿是废了,可好歹还能走。你一刀下去,万一伤了大筋血脉,他连站都站不起来,谁来担这个责?你吗?你拿什么担?”
“祖母。”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贺昭明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他在门口已经站了一会儿,老夫人的话他全听见了。
他走到老夫人面前,艰难地弯下腰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位威严了一辈子的祖母。
“祖母,这件事是我自己答应的。”
老夫人瞪着他:“你——你可知道万一——”
“我知道。”贺昭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得像一块铁,“祖母,这条腿废了这么多年,太医院的人看了一拨又一拨,都说治不了。我早就死了这条心。可弟妹说的法子,我听了,觉得有道理。她说骨头错位可以重新接,她说碎骨可以一块一块复位,这些话,太医院的人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顿了顿,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指节泛白。
“祖母说万一出了事谁来担责,我来担。不管结果如何,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若真出了什么差池,也是我命该如此,与弟妹无关。”
老夫人张了张嘴,看着长孙那张沉稳坚毅的脸,忽然说不出话来。
“老大,”老夫人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眼眶泛红,“祖母不是不信你弟妹,祖母是怕……”
“祖母,”贺昭明放下拐杖,伸手握住了老夫人布满青筋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您从小教我,贺家的儿郎,骨头断了可以接,志气断了就什么都没了。这些年我不敢想有一天还能扔掉拐杖。如今有了一线希望,您就让我试一试吧。”
老夫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
她抬手摸了摸长孙的脸,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最终闭上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她转过身,看着虞灵春,目光里的怒意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托付,“春娘,祖母方才话说得重了,你别往心里去。祖母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事不少,你是好孩子,祖母知道。可老大是我们贺家的长子嫡孙,他身上担着定山伯府的将来,你要答应祖母一件事。”
虞灵春抬起头,目光清亮而郑重:“祖母请说。”
“你要尽心。若是没把握,宁可不动刀,也不要勉强。”
虞灵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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