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刀刃在他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头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低头看了看胸口汩汩涌出的鲜血,脸色白得像纸,转身就跑。
几个镖师也同时动了手。
韩镖头虽然年过五十,身手却一点不输年轻人,一口单刀使得又快又狠,一刀一个将两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山匪劈翻在地。
其余几个镖师也各自接住了对手,山道上顿时刀剑相击之声密如骤雨,火星四溅,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山匪人数虽多,但大多是活不下去的流民,别说练武了,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他们靠的是人多势众和地形熟悉来吓唬普通商队,真碰上练家子便是一盘散沙。
贺昭然和六个镖师虽然以少敌多,但个个武艺在身,配合默契,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连杀了七八个冲在最前面的悍匪。
剩下的山匪见头子跑了,又看见同伙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里,哪里还敢再打。
不知是谁先扔了手里的木棍转身就跑,其余人便像得了号令一般,一哄而散,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山林里,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着山谷里的湿气,冲鼻地叫人反胃。
贺昭然收了刀,刀身上的血顺着刃口一滴一滴地落在泥地上。
他回过头,目光越过还在喘着粗气的镖师们,落在马车上。
车窗关得严严实实,帘子纹丝不动,只有车厢底板下传来几声低微的响动,是马受了惊,还在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快步走到马车旁,伸手去掀车帘,手抬到半空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手指上、手背上全是半干的血迹,有些是山匪溅上去的,有些是握刀时虎口被震裂渗出来的自己的血,五指张开时血痂扯着皮肤,微微发疼。
他把那只手收回来,飞快地在衣袍上擦了擦,又觉得擦不干净,便换了另一只相对干净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撩开车帘一角。
车帘掀开一条缝,日光透进去,照在虞灵春脸上。
她抱着膝盖坐在车厢最里侧,白芷缩在她旁边,两个人听见帘子响动同时抬起头来。
虞灵春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神情还算镇定,只是那双桃花眼里透着一丝藏不住的紧绷。
她方才在车里听见了外面的喊杀声、刀剑相击的脆响、还有人惨叫着滚下山坡的声音,每一声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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