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规矩礼教的束缚,贺昭然又说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她为什么不做呢?
虞灵春自知自己人微言轻,不可能凭一己之力颠覆一整个时代,但至少在可以做点事的时候,为百姓尽一尽绵薄之力,如此便够了。
贺昭然带她去钓鱼,她就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跟来洗衣服的妇人们搭话。
洗衣服的妇人里有个圆脸媳妇,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衫子,袖子卷到手肘,一边搓衣裳一边跟虞灵春絮叨家里的难处。
虞灵春问她今年的收成怎么样,她叹了口气说今年的秋粮刚收上来就被周县丞的大舅子压价收走了,比去年又低了两成,不卖给他还不行,谁敢不卖明年就更低。
又问她家里的孩子有没有读书,另一个瘦高妇人苦笑着说,学堂倒是有,私塾修了大半就没动静了。
贺昭然带她逛集市,别人都在看新来的县令大人又买了什么稀罕玩意,她却在看街上的铺面有几家关了门,关门的铺面门口贴的封条写的是什么税目。
有几家铺面的封条上写的是“军需捐”,但茂县既没有驻军也没有打仗,哪来的军需?
她一边拿起摊上的一只竹编小鸟端详,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私征杂税”四个字。
贺昭然带她去城北的山坡上赏桂花,她却在看山下那片被转卖的官田。
那片田的位置极好,紧挨着县城唯一的灌溉水渠,按说应该是全县最好的水田。
可如今那片地上只稀稀拉拉种了些不值钱的杂粮,几头瘦骨嶙峋的黄牛在田埂上啃着枯草,连个像样的庄稼人都没有。
茂县不大,辖下七八个村子,人口不过几千户。
县志上说这里盛产木材和药材,县城南边有一片老林子,出产上好的杉木和松木。
山里还长着不少野生的药材,茯苓、天麻、何首乌,都是汴京药铺里价钱不低的货,可茂县百姓的日子过得却极穷。
主街上的铺子有一半关着门,圩市上的菜贩子比买菜的还多。
还有个卖菜的老妇人悄悄跟她诉苦,说茂县县每年征发的徭役比隔壁县多了将近一倍,家里两个儿子轮流去服徭役,田都没人种了。
虞灵春当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她知道,茂县的问题不是穷,是有好东西却落不到百姓手里。
木材、药材,哪一样不是值钱的东西?可县衙门把持了山林的采伐权,百姓出苦力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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