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斗笠的边沿淌下来,灌进领口里,把衣袍打得透湿。
贺昭然把折子用油纸包了三层又用蜜蜡封了口,贴身藏在怀里,外头再罩了一层蓑衣,任凭雨水怎么浇也浸不进去半分。
从茂县到府城的路,寻常走要三四天。
贺昭然在沿途驿站换了两匹马,除了让马歇口气、自己灌几口水啃两口干粮之外,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赤云跑不动了他就换驿马,驿马跑累了再换另一匹,人不停马不歇。
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就拿袖子胡乱擦一把;困意涌上来,他就狠狠掐自己大腿一把。
跑到最后一段路时,他浑身上下连骨头缝里都是酸的,两只手因为长时间攥缰绳已经僵得几乎伸不直,大腿内侧被马鞍磨破了皮,被雨水一泡火辣辣地疼。
到黔州府城时正是第二日傍晚。
府城比茂县繁华得多,城门高大,街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旁的铺子也都开着门。
贺昭然没有心思多看一眼,径直打马到了知府衙门前,翻身下马时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他扶着马鞍站稳了,整了整身上湿透的衣袍,走进衙门递上自己的官印和名帖。
知府姓郑,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花白胡须,面容清癯,正在后堂用晚膳。
听说是新上任的茂县县令亲自跑来求见,他放下筷子,有些意外地把人请了进来。
贺昭然浑身湿透,衣袍上全是泥点子,脸色被雨水泡得发白,嘴唇都有些发紫,可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包了三层油纸又用蜜蜡封口的折子双手呈上,声音沙哑却字字有力:“郑大人,下官茂县县令贺昭然,有本启奏。”
知州展开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开那些供词誊本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事,属实?”郑知府放下折子,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
“属实,所有证据下官都已封存好了,随时可以调取。”贺昭然道,又微微喘了口气,“下官连夜赶来,是怕走漏风声。周裕在茂县经营了二十多年,驿馆里怕也有他的人,若是遣人送折子,半路被截了便前功尽弃。”
郑知府笑说:“这么小的事,你多再带上几个随从护卫,慢慢走来就是了。何必这样急,还淋成了这样。”
贺昭然站在那里,斗篷上的雨水滴在知州后堂的青砖地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水圈。
他抬起眼睛看着知府,雨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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