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里每天上午传出朗朗的认字声,下午四个女孩排成一排跟在她身后学认草药、学洗手消毒、学用纱布包扎,叽叽喳喳的像一窝刚出壳的雏鸟。
贺昭然每天从县衙回来,经过东厢房门口总要往里探头看一眼,有时候看见虞灵春正握着白术的手教她写“消毒”两个字,有时候看见四个女孩围坐在桌旁听她讲人体骨骼的构造,桌上摊着她画的那本医书手稿,图文并茂,几个孩子听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日傍晚,虞灵春给四个女孩讲完了外伤包扎的要领,让她们两两一组互相练习,自己扶着腰从东厢房里出来。
刚跨过门槛,便看见贺昭然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热羊奶。
“娘子,”他走过来把羊奶塞进她手里,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你最近都冷落我了。”
虞灵春端着羊奶抿了一口,抬起眼睛看着他:“我在忙。”
“我知道啊。”贺昭然跟在她身后进了正屋,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我就是有点小嫉妒,嫉妒她们能占你那么多时间,你给她们讲那些骨头啊血管啊一讲就是一个时辰,分给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虞灵春看着他撇着嘴角、耳根微红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人竟然还吃几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的醋。
她正要开口调侃他两句,贺昭然却忽然抬起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娘子,你继续做你的事,不要在意我的话。你做的事很重要,我这么一点点不开心,不值一提。”
虞灵春看了他两眼,忽然问:“你不会觉得我不务正业吗?”
“不会。”贺昭然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让女子过得更好,对不对?”
虞灵春端着羊奶的手微微一顿。
贺昭然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毫不设防的坦诚:“其实我也会担心,担心你生产的时候会有危险。我在汴京听过不少这样的事,谁家的娘子难产,大夫是男的,家里人死活不让进产房,硬生生耽搁了救命的时间。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有个懂得这方面的大夫,如果能有个女大夫,那个娘子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春娘,你放心,等你生产的时候,我绝不会不让大夫进去看你。哪怕是男大夫也没关系,你的命最重要。”
见她怔怔看着他,他又弯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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