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身上有青紫瘀伤,下体撕裂,肋骨断了一根。
每一条,都与芸娘说的对得上。
陈富户被传上堂时还满不在乎,挺着肚子站在堂下,趾高气扬地朝贺昭然拱了拱手,说自己是正经商人,不过是花了银子寻个乐子,那女子是自己身子弱,跟他有什么相干。
末了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笑道:“大人初来乍到,在下早该去拜会。回头让人送些土产来,这案子大人看着办就是。”
提举官在旁听席上微微眯起眼睛。
这话他太熟悉了,在他数十年的为官生涯里,这种带着暗示的贿赂几乎出现在每一个案子中。
大多数县令会怎么做,他也很清楚。
收了银子,轻判了事,花楼女子的命不值钱,犯不着为了一个贱籍女子得罪本地的富户。
贺昭然拿起惊堂木,猛地一拍。
长煦被那声巨响吓得小身子一抖,但没有哭,只是把脸往父亲怀里埋了埋,一只小手紧紧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来人!”贺昭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陈富户蓄意杀人,致人于死,按大宋律,杀人者死!摘了他的冠带,押入大牢,候报府城复审。”
陈富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两个差役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他这才慌了,挣扎着回头喊:“大人!大人饶命!我愿出五百两——不,一千两!捐给县里修路!大人开恩!”
贺昭然连眼皮都没抬,摆了摆手,差役便把他拖了下去。
那凄厉的求饶声穿过大堂,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县衙门外。
芸娘跪在堂下,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她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挨板子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轰出去的准备。
她知道自己是贱籍,知道花楼女子的命不值钱,知道从前的县令连正眼都不会看她一眼。
她没想到,这个胸前兜着孩子的年轻县令,竟然真的替怜儿讨回了公道。
她弯下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砖上,磕了一下又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磕头。
贺昭然从案后站起来,单手托着怀里的长煦,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说什么“为民做主”的场面话,只是弯下腰把芸娘扶起来,说道:“你那姐妹的尸身,县衙出钱安葬。你回去吧,往后若再有人欺负你,只管来告。”
提举官坐在角落里,慢慢合上了手里的折扇。
他从没见过哪个县令胸前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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