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你们几个,去后山找个地方,挖个坑,把人埋了吧。天冷,冻土硬,早点干完早点回。”
他用烟杆随意点了人群中两个还算壮实的青年。
那两人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差事,低声应了,回家去取镐头和铁锹。
埋葬的过程很简单。
没有棺木,酸枣从家里找来一块破得几乎透光的麻布,在几个长者的帮助下将石拴柱裹了裹。
几个村民帮忙,将遗体抬到后山一处背阴的坡地,那里已经有不少低矮的土包。
两个青年啐口唾沫在手心,开始费力地刨挖冻土。
刚才围观骡车的村民又跟到了这里,围着石拴柱的遗体指指点点:
“拴柱这命啊……天寒地冻的,不让他去卖柴,就是不听……”
“留下几个娃可咋办?这亲戚看着也……不像宽裕的。”
“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这年月,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也是,早走早解脱,不用在这世上活受罪了。”
话语里有怜悯,有叹息,也有事不关己的淡漠,甚至还隐隐有一丝“死了也好”的庆幸。
陆景铭沉默地听着,心中悲凉。
这就是乱世底层百姓家最真实的生存状态。
死亡太过寻常,以至于同情都成了奢侈。
酸枣跪在刚挖好的土坑边,默默流泪,不敢放声大哭,仿佛连悲伤都需要克制。
姜月在村口看着马骡车,陆景铭让挛鞮云珠陪着酸枣,自己着退到了一边,朝后山牛头坡的牛头位置走去……
埋葬很快结束,一个小小的新土堆出现在山坡上,连块木牌都没有。
村民们逐渐散去,各回各家,继续为明天的口粮发愁。
酸枣家在村子最西头,两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稀疏的茅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家徒四壁”这个成语瞬间具像化了:
屋里除了一个土炕、一个破陶罐、几个歪歪扭扭的矮凳,几乎别无长物。
土炕角落里,两个瘦骨嶙峋、小脸脏污的孩子紧紧偎依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进来的一大群人。
这是酸枣九岁的弟弟石小谷和七岁的妹妹石小花。
爹爹两天没回来,家里仅有的那点糙糠也吃完了。
两个孩子又冷又饿,嘴唇干裂,看到姐姐回来,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不哭,不哭,姐回来了,有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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