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城外,陆景铭的骡车本已调转一半,却被突如其来的难民潮裹挟着,不由自主朝着城门方向涌去。
人群像开了闸的洪水,带着一股绝望般的蛮力,推挤着,哭喊着,咒骂着。
瘦弱的青骡被这阵势吓得撒腿想跑,要不是挛鞮云珠臂力惊人,死死拽着缰绳,这驴子早就踢开人群,跑远了。
“稳住!” 挛鞮云珠低喝一声,一手紧握缰绳帮着陆景铭控制方向,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刀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防备着可能发生的踩踏或抢夺。
她身体微微绷紧,像母鸡护鸡仔一样,把陆景铭护在身后。
陆景铭心中焦急,努力控制着骡车,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城门处,想看看城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队身着皮甲、手持长枪的士兵从打开的门缝中冲了出来,迅速在城门口清理出一块空地。
他们凶神恶煞地呼喝着,试图让乱哄哄的人群排成两列。
鞭子抽打空气的噼啪声和士兵呵斥声混在一起,更添混乱。
紧接着,两辆骡车驶出城门,每辆车上都架着一口直径足有一米多、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铁锅。
锅盖掀开,一股混合着陈米和野菜、谈不上香但足以让饿汉疯狂的气味弥漫开来。
“是粥!贵人施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更加骚动,无数双眼睛闪着绿光,死死盯住那两口大锅。
陆景铭这才发现,那些难民手里大都攥着餐具——豁口粗陶碗、缺边木碗、破瓢,甚至还有人拿着瓦片,更有甚者,直接伸着两只枯瘦如柴、污黑不堪的手掌。
人间惨剧,莫过于此。
陆景铭只觉喉咙有些发堵。
他见过现代社会的贫困,但那是有底线保障的贫困,与眼前这种赤地千里、易子而食边缘的绝望,截然不同。
和平年代的一碗白米饭,在这里能引发流血争斗。
一件保暖衣,可能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摸过的“仙家宝物”。
眼前的景象,比任何历史书上的描述都更触目惊心,让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牛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宁为太平犬,莫作乱世人”这十个字背后,沉甸甸的、滴着血泪的分量。
挛鞮云珠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将骡车从疯狂向前挤的人流边缘挣脱出来,退到稍远一些的雪地上。
两人一骡都微微喘着气,看着那如同炼狱入口般的城门。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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