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将军可信之人。但那位方假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他是钟繇钟司隶安插在陈仓军中的心腹耳目。此事,他必定会如实上报司隶校尉府。”
钟繇!又是这个名字!
东汉末年的名臣,书法大家,此刻在关中手握实权的司隶校尉!
陆景铭的心沉了下去。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煤矿这种重要战略和民生资源,一旦被官方高层知晓,绝无可能放任民间自行开采。
“然后呢?”陆景铭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上报之后,朝廷……或者说钟司隶,会如何处置?派军队接管矿场?然后将石家坳这些发现并开采了‘石炭’的村民,全部赶出祖辈居住的石家坳,任其自生自灭,沦为饿殍流民?”
他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砸在苏瑾心上。
苏瑾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因为陆景铭说的,正是历朝历代发现重要矿产后的常规操作,甚至是最“仁慈”的做法。
事实是,这些村民最大可能会被直接贬为矿奴,强迫他们在恶劣条件下进行无偿或极低报酬的劳作,直至耗尽生命。
“我……并不想这么做。”苏瑾艰难开口,声音干涩。
她确实极力反对过,但她的反对,在朝廷律例和巨大利益面前,苍白无力。
“你不想,但有人想。”陆景铭目光如炬,“庞德将军是什么意思?那位方假侯,又是什么态度?”
苏瑾似乎没料到陆景铭会如此直接地追问,甚至直呼庞德之名。
她惊讶地看了陆景铭一眼,见他神色严肃,并非轻佻,便也顾不上这些虚礼,答道:“庞将军重伤初醒,精神不济,尚未对此事做出明确决断。但以将军往日性情,必不愿行此殃民之举。只是……”
她叹了口气,“军令如山,若司隶校尉府乃至朝廷有明令下来,将军恐也难以违抗。至于方假侯……”
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无奈:“他定然主张立即上报,并建议派兵‘保护’矿场,至于村民安置……他未曾明言,但按其平日作风,恐怕不会在意这些‘草民’死活。”
帐篷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景铭默然。
他理解庞德的处境,更清楚那个方假侯所代表官僚系统的冷酷逻辑。
在“国家大计”面前,区区一个山村几十口人死活,确实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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