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钟司隶默许,甚至授意的?”
苏瑾闻言,脸上神色复杂起来,有种被说中心事的慌乱,有长久以来信仰动摇的痛楚,更有一种深深自嘲。
她沉默良久,久到陆景铭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
她才缓缓抬起眼,那双总是凌厉果决的凤眸里,此刻竟蒙上了一层罕见的迷茫与灰败。
“之前……”她声音有些飘忽,“我的确对钟司隶……抱有期盼。”
“我以为他有文人风骨,是父亲故交,是他将我从泥沼中拉起,给我安身立命之所,他应知我血仇,懂我执念……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有用,能为他聚敛足够钱财,打探足够多的消息,终有一日,他会助我手刃仇敌。”
她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比哭还难看:“可现在……郎君问我是否还抱希望?”
她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不敢了,也……不抱了。”
陆景铭目光微动,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他能感觉到,这个向来将自己包裹在精明强干外壳下的女子,此刻正在剥开层层伪装,露出内里鲜血淋漓的伤口。
“官渡一战后,曹贼……曹操在汉室朝堂威势日隆,渐有凌驾天子之势。”
苏瑾的称呼从“曹司空”变成了“曹贼”,其中意味不言自明,“许多原本还对汉室、对陛下存有几分忠贞的老臣,心思都活络了。”
“钟司隶……也不例外。他坐镇关中,周旋于曹操、马腾、韩遂之间,所求无非一个‘稳’字,这是对他自身权势最有利的‘平衡’。”
“我夫君、我孩儿的血仇,于他而言,算什么?”
苏瑾眼中泛起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不过是可能破坏这份‘平衡’、惹怒曹贼的麻烦罢了!”
“上次我从郎君这里重金购得那对琉璃宝器后,立刻精心包装,派人送往长安,献于钟司隶。”
“我本意,是想借此试探,他是否还愿、还敢用这些珍宝去疏通曹操麾下关键人物,为匡扶汉室,亦为我复仇铺路。”
说到这里,她呵呵笑了:“可他收到东西后,只派人传回一句话:‘此事休要再提,当以大局为重。’”
“好一个‘休要再提’!我夫我子两条人命,我苏槿一生幸福尽毁,在他钟元常眼里,就只值这轻飘飘的四个字!”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但随即又死死咬住下唇,将更多呜咽堵了回去,只有肩膀在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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