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租车上下来,陆景铭傻眼了。
下午还只是寻常游客量的马嵬驿景区,入夜后竟变得人山人海。
灯火通明的仿唐建筑群被彩灯勾勒出璀璨轮廓,主街上摩肩接踵,汉服游客、旅行团、小吃摊贩挤得水泄不通。
“今晚有‘梦回汉唐‘夜游活动!”
路边广告牌上的LED屏滚动播放着宣传片,“沉浸式体验,万人同游……”
陆景铭挤过人群,来到上午穿越过来的那个演出更衣室附近。
透过窗户,他看到里面的女孩子比上午还要多,至少十几个,有的在卸妆,有的在换衣服,还有几个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刷手机。
进不去。
至少现在进不去。
陆景铭退回一旁的小吃街,买了份煎饼果子,又要了碗臊子面,找了个角落的桌子慢慢吃。
他边吃边望着眼前这片繁华:
左边,一群穿汉服的年轻人在直播,手机支架、补光灯、声卡设备一应俱全,对着镜头又唱又跳。
右边,父母给孩子买会发光的兔子灯,一个灯三十五,孩子笑得开心。
前面,旅游团的小旗子像海藻一样在人潮中起伏,导游举着喇叭喊:“跟上!别掉队!下一个景点是贵妃沐浴池!”
陆景铭咬了口煎饼,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他想起了东汉陈仓城门口那些流民,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为了一口馊饭能跪地磕头。
想起了石家坳的村民,拿到他们用劳动换来的粮食时,那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感激。
东汉的百姓,一场旱灾、一次兵祸,就能让他们家破人亡,成为路边无人收殓的枯骨。
可现代呢?
马嵬驿的烟火气里,没人会饿死,却有人为了直播流量熬夜到吐血,有人为了孩子的玩具钱一天打三份工,有人背着房贷跑断腿。
他忽然懂了。
不是苦消失了,只是苦的样子变了。
东汉的苦,是生死,一刀下去,干净利落,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的苦,是活着,是在歌舞升平里,像牛马一样被绳子勒着脖子,慢慢熬,慢慢挣。
可无论是东汉跪在地上求一口吃食的流民,还是现代为碎银几两奔波的人,眼底那点“想活下去”的光,从来都一样亮。
这才是最扎心的。
从古到今,人活着,就没有容易的。
“两界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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