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高采烈跑了。
素汐看着阿骨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说说就说说。这些年,我快憋疯了。”
我是乌蒙山深处,一个山沟里出来的姑娘。
说山沟,都是抬举了。
那地方,连地图上都找不到。
从县城坐班车到镇上,三个小时。
从镇上走山路到家,又是三个小时。
我爹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
爹娘一辈子靠种地讨生活,面朝黄土背朝天。
种玉米,种土豆,种点青菜自己吃。
一年到头,能攒下几千块钱,就算是好年景。
可我读书争气。
从村里的小学,到镇上的初中,到县里的高中,一路考第一。
我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县一中的,也是第一个考上大学的。
我永远忘不了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
我娘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流得停不下来。
我爹蹲在门槛上,抽了一整夜的旱烟,第二天一早,出门借钱去了。
亲戚家,邻居家,村里能借的人家,他都借了个遍。
三百五百,十块二十,凑了两个月,终于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
我走的那天,我娘送到村口,拉着我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爹站在她身后,背对着我,一直没回头。
我知道他在哭。
我那时候在心里发誓:等我毕业,找到好工作,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再也不让他们下地干活,再也不让他们看人脸色,再也不让他们为钱发愁。
大学四年,我拼了命地读书。
别人睡觉我背书,别人谈恋爱时,我在图书馆。
就盼着毕业找份好工作,让爹娘能歇一歇,能抬起头做人。
虽然不是啥好学校,学的专业也不热门,但在我们那种地方,已经是天大的出息了。
我以为,终于能靠自己改写命运了。
却没想到,一脚踏进的,是早就布好的死局。
毕业招聘会那天,场馆里人挤满了人。
省城的会展中心,乌泱乌泱全是年轻人。
每个人都穿着廉价的正装,抱着厚厚一摞简历,在各个摊位前卑微地徘徊。
我穿着洗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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