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老远。
后视镜里,舅舅还站在村口,手里攥着那叠钱,身边围着一圈老人。
有人问:“永强爸,那是谁家娃?这么大方?”
舅舅自豪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我外甥,好娃……”
那些老人的脸,在陆景铭脑子里转来转去。
那些佝偻的腰,粗糙的手,浑浊眼睛里藏着的期待。
一天八十块,城里人少喝两杯咖啡的钱。
他们却得在地里蹲一整天,腰都直不起来。
陆景铭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黑沉沉的夜路。
东汉末世的百姓,为了活命,跪在地上喊他“仙师”。
现代这些老人,为了活着,蹲在地里拔苗。
都是牛马,都是被时代碾压、被生活拖着走的人。
他在东汉建城,练兵,救人,以为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些事,和舅舅手里那叠钱一样,太少了,太轻了,太不够了。
建一座城,救一城人,然后呢?
天下还有无数座城,无数个这样的人。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后视镜里,颉头村已经看不见了。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油门踩下去,货车加速,往最初他第一次穿越的那个铁路涵洞疾驰而去……。
……,
穿越时光隧道的那一刻,陆景铭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每次都是这样,那种被抛入虚空的感觉,像从悬崖上跳下去,又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一截。
白光刺目,耳旁有风,呼啸着,然后忽然安静下来。
他睁开眼,一时有些恍惚。
脚下是一条宽敞的水泥路。
灰色路面平整光滑,在光夜色中泛着湿润的光泽,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路两边是整齐的田垄,泥土是新翻的,深褐色,松松软软,只等着播种。
陆景铭坐在车里,以为自己穿错了地方。
他第一次从那个铁路涵洞穿过来时,这里一片荒芜,漫天雪地,连棵像样的树都看不到。
站在那片荒凉的雪地里,他不知所措,最后还是碰到酸枣父女,才知道这里是东汉末年的陈仓城外。
现在,他脚下踩着水泥路。
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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