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在书房坐了一夜。
面前摊着一封信,封皮已经拆开。
信纸上的字不多,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看得更慢。
张鲁在信中直言,只要开城归降,他仍然可以做他的益州牧,改姓张而已,不杀人,不放逐,不夺财,一切照旧。
信末还加了一句:“季玉,你我本是同宗,何必刀兵相见。”
刘璋把信折起来,塞回信封,放进抽屉,又拿出来,又放进去。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把信压在砚台下面,起身去吹灯。
这才惊觉,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张任在城头守了一夜,正要坐下靠墙休息一会儿,有亲兵来报:“将军,刘公的亲信又去了北门方向。”
他腾得一下站起身,困意全无:“盯着他,看他去了哪里,见了谁。”
日头正中,烈日灼人,亲兵一路狂奔冲上城头,重重单膝跪地,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惶急凝重:
“将军!主公身边王长史,方才从北门回城,卑职亲眼看到,送他回城的是……是……”
“是谁?”张任怒道。
“是张鲁麾下副将,一路亲自护送王长史到了城门之下!”
张任布满红血丝的眼眸猛然一睁,望向城外连绵铺展的张鲁大军营帐,久久无言。
亲兵见他毫无动静,心头发沉,又小声再报一遍。
张任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掌死死攥紧,周身气压沉到了谷底。
他早就料到了。
张鲁围城五日,日日于城下以五斗米道大义喊话攻心,顺道者昌,逆道者亡。
城中饥民本就饱受饥荒、人心涣散,早已被五斗米道的教义蛊惑大半。
刘璋生性怯懦软弱,贪生怕死,坐拥益州之地,却无半分死守抗争的血性。
连日按兵不动,不调兵、不求援,只一次次暗遣亲信私通敌营,哪里是周旋,分明是早已心生降意,暗中谋算献城投降!
身后一众偏将早已怒火滔天,有人怒然拔刀,刀刃狠狠戳入砖石缝隙,迸出刺耳火星;有人怒发冲冠,转身就要冲下城楼点兵。
一名络腮胡老将目眦欲裂,吼声震彻整座城楼:
“将军!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末将即刻带兵封锁北门,拦下往来信使,把这些通敌卖城的奸人尽数拿下!谁敢开城投降,末将先斩后奏!”
旁边年轻武将也满脸急色,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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