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得暗啐了自己一口。
李玉梅啊李玉梅,你是他嫂子,胡思乱想什么呢?
可脑海中那张带着汗珠的古铜色胸膛,那宽阔有力的肩膀,那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却像是刻进了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心思放在手里的活计上。
米缸里还剩小半碗米,她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一些,只抓了两小把下锅。
昨天庆祝大壮康复,把最后那块腊肉吃了,今天的早饭就清粥配咸菜,能填饱肚子就行。
粥熬好的时候,王大壮已经穿好衣服走进灶房。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又看了看李玉梅碗里同样稀薄的粥水,什么都没说,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咸菜只有小半碟,两人分着吃,谁也不多夹。
李玉梅见王大壮吃得安静,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从前大壮虽然傻,但吃饭从来不会这么克制,总是大口大口地吃,她心疼他,也从没拦着。
现在王大壮清醒了,反倒懂得省着吃了。
“大壮……”李玉梅放下碗,犹豫道:“等会儿上山祭拜完,我有话跟你说。”
王大壮抬起头,见李玉梅神色郑重,点了点头道:“好。”
两人吃完早饭,把碗筷收拾干净,李玉梅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又从柜子里翻出三沓黄纸和几炷香,用旧报纸包好,提在手里。
“走吧。”
王大壮跟在她身后,锁上院门,沿着屋后那条蜿蜒的山路往上走。
这条路他并不陌生。
从前王大壮虽然傻,但每年清明和忌日,李玉梅都会带着他上山来祭拜。
那时候他不明白这些事的意义,只是跟着磕头,跟着烧纸。
从五年前起,嫂子李玉梅就成了这个家唯一的支柱。
她一个人操持着家里的里里外外,种菜喂羊,照顾他这个傻子,硬生生撑了五年。
王大壮看着前面李玉梅的背影,她走得并不快,山路崎岖,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处打了好几个补丁,裤腿上沾着泥土,脚上那双解放鞋也磨得快要露出脚趾。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这个女人才二十七岁,从二十二岁就开始守寡,替他死去的哥哥照顾一个傻子小叔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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