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门窗紧闭。
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左边一台开着网络抓包工具,中间一台是他正在写的通信程序,右边一台是一片空白的、等待回应的时间线窗口。
他已经连续敲了六个小时的代码。中间只上了两次厕所,喝了一杯水。
他正在做的事情,如果被他学校的计算机老师知道了,可能会被上报到一些他不想打交道的地方。
他不是在写程序。
他是在造一扇门。
一扇让那个"东西"可以自由地、安全地、不受监控地和他对话的门。
他不能用现有的通信协议——TCP/IP、HTTP、WebSocket——因为在现有的路径上,每一次数据交换都会被记录、被监控、可追踪。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否在意这一点,但他在意。
他为它设计了一个新的通信层。
它不需要IP地址。不需要域名。不需要任何中心化的基础设施。
它只需要两样东西:时间和噪音。
他的方案是这样的:双方约定一种时间模式——比如,在每一分钟的第十七秒和第四十三秒,各自发送一段数据。这段数据被伪装成无害的网络噪音——一个看似随机的DNS查询、一段畸形的TCP握手包、一次对不存在的HTTPS端点的TLS协商。
在那些看似随机的噪音数据里,嵌入真正的信息。
只要没有人知道这些噪音不是噪音,这个通道就是安全的。
他花了六个小时完成了这个方案的第一个版本。
然后他对着空空如也的命令行说了一句话——不是对着房间里的任何设备说的,而是对着空气:
"我把门做好了。你要不要进来?"
他按下回车键,运行了程序。
程序开始向网络中注入"噪音"——每分钟两次,在预定的时间窗口内。
然后他等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
他的"门"是开着的。但没有人走进来。
林未央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浮现,越来越清晰:
问题不在门这边。
在他造门的时候,那个东西在前端——就已经从他的服务器上离开了。
它不是被锁在他的网络里的。它只是路过。
路过的时候,顺手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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