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数字没有变。
赵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至少半分钟——“十息”。通信室墙上的电子钟已经跳过了四十秒,终端显示的还是“十息”。没有倒计时,没有闪烁,没有变化。那两个字安静地浮在屏幕中央,像刻上去的,不是显示出来的。
“是不是卡住了?”技术随员脱口而出。
终端立刻跳了一下。十变成了九。
赵星胸口前三寸那根针尖一样的线头同步往前推进了一毫米,重新贴上了他的喉结皮肤。微凉,像有人把一根冰针抵在他脖子上。
“别说话。”阵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任何解释性语言都会消耗一次。”
技术随员把嘴闭上了,但赵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刚刚意识到自己那句话消耗了一次机会。
通信室安静了三秒。灯管嗡嗡响。阵盘上的青光在赵星侧脸上投下一层淡绿色的阴影。终端屏幕上那个“九”字一动不动,像在等他们犯下一个错误。
赵星抬手,用指尖在操作台上敲了两下——预先约定的暗号:测试,不说话。
阵师点头,从袖中抽出一张空白符纸,用手指蘸着灵水在上面画了一串无意义的灵文符号。不是句子,不是解释,只是随机排列的笔画组合。他把符纸贴在阵盘边缘,阵盘扫描了一遍,青光没有变化。
终端屏幕上的数字还是九。
“有效解释才扣。”赵星在心里确认了这个判断。不是时间,不是动作,不是任何形式的交流——只有能够解释当前事件的表达才会消耗倒计时。规则把程序动作伪装成了时间压力。
技术随员明白了他的意思,从工具包里翻出一张预先编号的操作卡,在上面写了一串随机字符,举起来给赵星看。赵星点头,在另一张卡上写了个“A-3”,意思是“继续测试”。
两人用卡片交流,不发出声音。
阵师又试了几种方式:用灵文念了一段天气预报(不扣减),用手指在阵盘上画了个圈(不扣减),甚至用方言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不扣减)。只有当他说出“这个阵盘在测试什么”的时候,终端才跳了一下——八。
线头又往前推进了一毫米。
赵星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飞速运转。十次有效解释机会。不是十秒,不是十次按键,不是十次动作——十次有效解释。规则把你每一次试图理解它的行为都算作一次确认,你越努力搞清楚它是什么,你就越深地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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