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宣府北线,被昨夜那场大火烧出了一道狰狞的红边。
瓦剌大营方向烟尘滚滚,也先并未如常人所愿般溃逃,这头草原苍狼在极短的时间内舍弃了被烧毁的辎重,将主力撤往黑龙口南侧的开阔地带。
但他撤得急,却撤得极沉。
“大人,望远镜里看,鞑子后军里有大家伙。”
柳成林趴在马面台的边缘,手中紧紧攥着秦烈亲手磨制出来的单筒远镜。
因为多日未曾合眼,他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异样的亢奋,“是土木堡丢的货,那形制、那炮架,错不了,是朝廷神机营的大将军炮!”
秦烈闻言,几步跨上城墙。
在远镜微显模糊的视界里,数百名瓦剌辅兵正驱赶着壮硕的挽马,在泥泞与积雪中吃力地拽着三尊庞然大物。
那炮身以青铜铸造,夕阳余晖下泛着幽冷的光。那是大明重器,此时却像被俘的壮士,屈辱地被敌寇拖行。
也先显然意识到了这些火炮在阵地战中的威力,他宁愿舍弃千匹良马,也要在撤退时带走这三尊大炮。
因为一旦让他把炮架在黑龙口的谷口,宣府北门的侧翼将永无宁日。
“这东西不能留在他手里。”
秦烈放下远镜,指关节叩击在粗糙的砖石上,“也先想带走它们压阵,我偏要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人,那是鞑子的后军精锐。”
陈勋在一旁眉头紧锁,“也先丢了粮草,此时正是杀红眼的时候。咱们剩下的马匹不多了,真要硬抢?”
“抢不抢得回来,全看一个快字。”
秦烈转身看向操场,“也先断定我们昨夜奇袭后已经力竭,定在休整。他要过黑龙口的乱石岗,那里的路窄,炮车沉重,他走不快。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靖难营,上马!”
随着一声低喝,墩堡内残存的三百匹战马被牵了出来。
这些马连日来只吃些掺了杂草的陈豆,脊梁骨突兀,但在秦烈同甘共苦的旗帜下,这些畜生似乎也带了点主人的戾气。
张铁锤将两柄铁锤挂在马鞍两侧,又往怀里塞了几个柳成林赶制的万人敌。
郭斩云则将五十名杨家亲卫编成了尖刀组,清一色的长柄斩马刀。
“目标,黑龙口乱石岗。战马裹蹄,人含枚。若遇大军,不可恋战,只夺炮,夺不了……就炸了。”
秦烈跃上那匹浑身雪白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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