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总兵府的堂皇并未让秦烈驻足太久。
成敬那双阴鸷的眼仍盯着府库的账目,秦烈却已带着靖难营的主力,顶着如刀的白毛风,扎进了宣府北面最荒凉的深山雪原。
既然要做钉子,就得先把这根铁条淬出火。
“大人,成公公在城里跳脚呢,说您带兵私自离营,是不把监军放在眼里。”
陈勋策马跟在秦烈身后,呵出的白气瞬间在胡须上凝成了冰碴。
秦烈紧了紧马缰,战马在没膝的积雪中打了个响鼻。
他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如冰:“随他跳去。也先若是绕过宣府,朝廷要的是京师不失,不是成敬那张嘴舒坦。咱们手里这几百条命,若还是先前那副兵油子模样,进了关也是白送。”
这处深山,被当地人称为绝户岭,怪石嶙峋,朔风经年不息。
秦烈下令,全军不许扎帐,只许掘雪为穴。
口粮减半,剩下的全靠在雪地里搜寻野物。
士卒们原本以为换了总兵府,能过上几天杀猪宰羊、温酒暖炕的好日子,没成想却被这位新晋的镇朔伯拉进了这鬼门关。
“累了?想死在炕头上?”
校场——如果这块削平的冰地能叫校场的话。
秦烈立在乱石之上,手中重铁锏拄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扫视着下方瑟瑟发抖的军士,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也先的骑兵从漠北一路杀到这儿,吃的是生羊肉,喝的是雪水,睡的是马肚子。你们在大明养尊处优了这么些年,土木堡一战,几十万大军像赶羊一样被人家砍了脑壳,还没长记性?”
秦烈猛地跨出一步,靴子踩碎了坚冰:“从今日起,靖难营立连坐法:一人退,全队斩;一伍退,全什斩;一什退,全官斩。”
下方一片死寂。
张铁锤虽然疼得咧嘴,却第一个站了出来,粗声吼道:“大人说得对!与其在炕头上被鞑子像捅猪一样捅死,不如在这雪地里练出颗狼心肺!谁要是怂了,不用大人动手,俺老张先活撕了他!”
“练!”
几百条嗓子齐声怒吼,在山谷间激起层层回响。
靖难营最大的底牌是火器,但明军火器的短板在于机动性极差。
一旦骑兵冲阵,火铳手便是待宰的羔羊。
秦烈盯着那百余匹缴获的胡马,心中盘算已定。
他把柳成林手下的火铳手全部赶上了马。这些汉子大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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