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的寒冬。
景泰元年的第一场暴雪压断了帅府残存的影壁。
杨洪病榻前的托付尚在耳畔,京师的特殊关照便已随风雪而至。
一支打着明黄龙旗的马队缓缓驶入宣府北门。
马队中簇拥着一顶银顶暖轿,在满是冻疮与饥民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随行的除了锦衣卫,还有一队抬着重物的健卒——那是一口漆得发亮、透着淡淡幽香的金丝楠木棺材,以及四口沉甸甸的朱红木箱。
领头的,正是新任宣府监军太监,刘永诚。
此人曾服侍过三代帝王,虽不似王振那般专权飞扬,却有着老狐狸特有的阴柔与狠辣。
他此行,是带着景泰帝朱祁钰的密旨,以及内廷对秦烈这根边关独刺的初步拔除计划。
北门墩堡,校场。
秦烈一身玄色甲胄,雁翎刀悬于腰间,目光冷冽地注视着这支入营的队伍。
陈勋与柳成林各率亲卫分列左右,靖难营——或者说秦烈心中的守夜营雏形,正保持着一种绝对的静默,如同一尊尊生铁铸就的雕像。
“圣旨到——”
刘永诚走下轿,并未立刻宣旨。
他先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雪尘,斜眼扫了一下那些肃杀的士卒,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哼。
“镇朔伯秦烈,接旨吧。”
秦烈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臣秦烈,恭候圣谕。”
刘永诚展开明黄色的绸缎,嗓音尖细却极具穿透力。
圣旨的内容繁文缛节,核心却只有一句话:“宣府防务危重,兵权统筹,即日起改由内廷监军节制,副总兵秦烈协同查办。”
宣旨毕,校场上一片死寂。
柳成林的指关节因为攥紧长枪而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哪里是监军?这是明摆着要夺权。
“秦大人,还不接旨?”
刘永诚收起圣旨,嘴角微扬。
秦烈面无神色地接过圣旨,缓声道:“臣,遵旨。只是公公带这口棺材入营,又是何意?”
刘永诚走到那口金丝楠木棺材旁,轻抚着滑润的漆面,幽幽道:“这是陛下体恤杨帅病重,特赐的寿材。当然,也是给那些不识大体、不知君臣之礼的军汉们提个醒。这宣府的土,埋得下杨帅,也埋得下任何人。”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亲随打开了另外四口朱红木箱。
灿烂的金光在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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