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张大眼的汉子猛地直起腰,单腿跪地,声若洪钟:“恨个屁!若不是伯爷,老子现在早已在城外乱坟岗里烂透了。现在不仅有饱饭吃,每个月还有五钱银子的养廉银,家里那婆娘说,我是大明的功臣,不是累赘!”
“既然觉得自己是功臣,那就别在这儿吃白饭。”
秦烈目光如炬,扫过这群“活着的幽魂”,“你们懂怎么躲瓦剌人的冷箭,懂怎么在夜里听马蹄声,这些东西,新兵蛋子不懂。从明天起,能走的去校场监工,不能走的,就在这石屋里给那帮雏儿讲怎么杀人。”
“伯爷,咱们这废人……真能行?”
一个少了一只手的汉子迟疑道。
“在大明,你们是废人。”
秦烈俯下身,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冷冽而坚定,“但在守夜营,你们是教官,是这支军队的脊梁。我要让所有将士知道,只要他在战场上还有一口气,守夜营就绝不会丢下他。这种命,我秦烈给你们背着!”
石屋内一时间陷入死寂。
那些原本被视为军中弃物的老兵,此刻一个个挺起了胸膛,眼中竟闪烁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忠诚。
就在秦烈查看伤情时,石屋外传来了刘永诚那有些尖利的嗓音。
“秦大人,这大冷天的,不在军帐里商议如何御敌,躲在这臭烘烘的草房里作甚?”
刘永诚披着一件昂贵的狐裘,身后跟着几名目光阴鸷的亲随。
他一进屋,就被那股冲鼻的酒味熏得连退三步,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秦烈,杂家听闻你不仅私藏宫廷御酒,还将其挥霍在这些……这些伤残废人身上?”
刘永诚隔着手帕,声音闷声闷气,“朝廷拨下来的酒,那是犒赏三军、壮我国威的。你倒好,拿来给这些贱卒擦身子?这是僭越,这是暴殄天物!”
秦烈从李老鬼手中接过一碗近乎透明的酒精,慢条斯理地晃了晃。
“刘公公,这叫医用酒精。”
秦烈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至于你说的犒赏三军……如果您所谓的壮我国威是看着这些杀敌报国的汉子烂在泥里,那秦某这国威不要也罢。”
“你放肆!”
刘永诚尖声叫道,“这些残废能做什么?救活了也是浪费米粮!石总兵和于大人要是知道你私设这种……这种养老之所,定会参你一个冒领军功、豢养私兵之罪!”
秦烈突然跨出一步。
他的身形比刘永诚高出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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