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那只如铁钩般的手缓缓松开,滑落在榻。
这位大明北疆的定海神针,在这一刻,折断了。
总兵府外,雪落无声。
灵堂在一夜之间搭起,白幔在寒风中疯狂翻卷。
杨洪的将领们跪了一地,哭声、盔甲摩擦声和窗外的风声混杂在一起,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秦烈一身素缟,腰间却依然悬着那柄名为守夜的陌刀。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偏厅的椅子上,手里摩挲着那方沾血的总兵印,眼神冷得像冰。
“公公,这灵堂重地,您还是慢点走,免得惊扰了大帅的英灵。”
门外,一阵尖细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监军太监刘永诚领着一众亲随,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他脸上那抹虚伪的哀戚在看到秦烈手中的大印时,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贪婪。
“秦将军,杨帅归天,咱家也痛心疾首。可这宣府总兵府不可一日无主。”
刘永诚理了理那身猩红的内使服,阴阳怪气地说道,“按规矩,大帅薨逝,印信当由监军署理,飞报京师,待圣上择贤而任之。将军抓着这宝贝印,怕是不合礼法吧?”
刘永诚身后,几个钱粮司的官员也跟着叫嚣:“秦烈!大帅尸骨未寒,你便想私吞兵印,莫非真有不臣之心?”
秦烈慢慢抬起头,斜睨了刘永诚一眼。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朝廷命官,倒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礼法?”
秦烈嗤笑一声,指了指外面满地的素缟,“大帅临终前,这印是死死按在秦某手中的。大帅说,宣府的将士,苦阉竖久矣。刘公公,你若想要这印,不如去灵堂前问问大帅愿不愿意?”
“你!”
刘永诚气得老脸通红,“秦烈,你别忘了,咱家手里握着圣旨!大明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不是你姓秦的兵窖!”
“朱家的天下?”
秦烈长身而起,那股在黑风谷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杀气瞬间炸开,压得刘永诚不自觉地倒退了两步。
“朱家的皇帝若是能让边军吃上一口饱饭,若是能让那土木堡的烈士不绝后,秦某自然叩首领旨。”
秦烈猛地踏前一步,将手中的总兵印往腰间一挂,右手按在刀柄之上,“可这宣府的米,是秦某抢回来的;这宣府的兵,是秦某从阎王殿里拉回来的!今日,大帅托孤,秦某接了。谁想拿走这印,先问问我这守夜营的一千杆火铳答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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