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给不给编制不重要,咱们手里的火铳够不够响,身上的札甲够不够厚,才重要。”
秦烈用那根刚啃完的羊骨头,在地图上的紫荆关位置狠狠戳了一下,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也先不是个吃亏的主。伯颜帖木儿被擒,瓦剌北线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也先绝不会就此罢手。宣府他打不进来,你猜他接下来会往哪儿走?”
柳成林顺着骨头指向看去,脸色蓦地一变:“紫荆关……或者居庸关?他是想绕过宣府,直接掏京师的勾子?!”
“聪明。”
秦烈拍了拍手上的红薯面儿,重新坐回火炕上,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所以啊,朝廷现在越是猜忌本帅,等也先的大军开到紫荆关下的时候,朱祁钰就得越跪着求本帅出兵去救他的江山。这叫待价而沽,懂了吗?”
——
两日后,兵部大堂。
值房里的油灯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缕青烟在空气中飘荡。
于谦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后,面前堆满了大同、延绥两地的急报。
这些地方和宣府一样,同样面临着缺粮、少饷、将领畏战的绝局。
唯独宣府,不仅没要朝廷一文钱,反而送来了一位瓦剌王爷。
“少保,内阁的陈阁老来了。”
属官在门外低声禀报。
大门推开,内阁首辅陈循裹着一身狐裘走了进来,随手将一叠刚从通政司截下来的弹劾折子扔在案头上。
“廷益,瞧瞧吧。这两天弹劾秦烈的折子,已经把内阁的通政司堵满了。”
陈循叹了口气,自己寻了个椅子坐下,脸色很是沉重,“太仆寺、都察院、还有十三道监察御史,连名上疏。说秦烈在宣府‘不奉诏令、私设衙门、擅改军制、擅杀士绅’。皇上今天在后宫,连砸了两个宣德年间的官窑瓷盏。”
于谦甚至连那些折子都没翻一下,只是沙哑着嗓子道:“陈阁老,这些折子背后是谁在递刀子,你我心知肚明。石亨在土木堡丢尽了脸,如今好不容易在京师抱上了新皇的大腿,他容不下宣府出个比他能打的年轻人。”
“可秦烈的做法,确实过了!”
陈循一拍桌子,声音高了几分,“他把杨洪的万名边军整编成什么守夜营,一人参军全家活命,还把士绅夺回去的隐田强行分给军属。他这是在挖大明卫所制的根基!圣上登基未稳,最忌讳的就是边将手握私兵,尽得民心。廷益啊,你保得住他的命,保得住他的官吗?”
于谦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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