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木棍当拐杖的老兵挣扎着要跪下去,秦烈紧赶两步,一把抄住了一个年迈军户的胳膊,“坐着,都坐着!今儿个食堂里给加了咸鱼,闻着味儿没有?”
那老军户的一只眼珠子在土木堡被鞑子的流矢射瞎了,如今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他用一双粗糙得像老树皮似的手,死死拽着秦烈皮袄的袖子,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伯爷……我那大儿,在西山谷没丢您的脸吧?他……他是冲着鞑子队长的喉咙扎过去的……死的时候,手都没松……”
秦烈一脸肃穆,他顺势蹲在那老军户跟前,亲手帮他把有些下滑的旧棉袄往上拽了拽,声音有些发沉:
“没丢脸。老叔,大林子是好样的。他的名字,本帅亲手刻在北门墩堡的忠烈祠头一排。下个月,军田的大红契就能从钱粮司发下来。三十亩肥田,五年不收一文租子。大林子的亲弟弟,明年要是想进守夜营,本帅亲自带他。”
“老天爷啊……秦帅是活菩萨啊!”
院子里顿时哭成了一片。
这些在大明卫所制下被当成牲口使唤了两三代的军户,何曾见过这样的官?
以前在辽东,在前线,死了人,上头不克扣抚恤银子就算是佛祖显灵了。
可在守夜营,一人战死,全家真的能活命。
秦烈站起身,环视着这院子里几百双满是狂热与依赖的眼睛。
他心里清楚,自己通过长升魁换来的那些青硝和生铁,正是为了让这些活下来的老兵,能在接下来的战火里,多一丝活下去的本钱。
“成林。”
走出收容所,秦烈看着后山那十几座正在日夜不停冒着黑烟的冶铁高炉,淡淡地吩咐道,“范鸣给的这两万两白银,一两都不要进总兵府的账。全部换成江南的大米和棉花,给流民营和军属发下去。大明的户部指望不上,咱们自己得把这宣府的胃袋给填饱了。”
“是。”
柳成林低头领命,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再没有了先前的动摇,只剩下近乎盲目的崇拜。
三日后,宣府总兵府大堂。
监军太监刘永诚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可那茶盖撞在茶碗上,始终发出“当当当”的脆响。
“秦伯爷,京里……京里有信了。”
刘永诚瞅着大步迈进堂内的秦烈,声音有些发颤。
这两天他在这城里,天天看着守夜营的兵马在街上横冲直撞,城里的大小官员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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