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们三个一堆、五个一簇,依着崖壁蹲下。
孙大头解开胸前的褡裢,从里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
拍开外头的冻碎冰,里面是炒得焦黄、喷香的麦面与豌豆粉,里面还掺着碾碎的熟猪油与大块精盐。
这叫炒面。
秦烈在宣府时,让长升魁连夜动用了三十口大锅熬出来的军粮。
“滋溜。”
孙大头抓了一把炒面塞进嘴里,又从腰间摸出一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熟咸肉,用牙生生啃下一块,就着水囊里尚未完全结冰的凉水,用力咽了下去。
高热,高盐。
这等油脂丰沛的吃食一落肚,原本被冻得有些麻木的四肢登时泛起一股子热乎劲。
大明边军平日里连隔年的陈米都吃不饱,何曾见过这等纯用猪油和熟肉堆出来的急行军干粮?
“都给老子嚼碎了咽下去!”
秦烈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同样捏着一块咸肉,嚼得咔嚓作响,“也先的一万精骑就在咱们肚皮底下。他们长途奔袭,吃的是风,嚼的是马料。咱们到了地界,手里的铳和刀要是拿不稳,老子就把他的骨灰拌在这炒面里!”
“伯爷放心,吃了这等好肉,就是阎王爷来了,兄弟们也能从他嘴里掰下两颗牙来!”
李三蹲在旁边,摸了摸腰间那三十枚高丽茧纸卷的定装弹药,眼里满是嗜血的光。
在这等酷寒里急行军,人的精气神极易散掉,可守夜营此时却像一炉炉被猪油点旺了的暗火,只等秦烈掀开炉盖的那一刻。
“起!拔营!”
一刻钟刚过,秦烈的长刀便已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没有拖泥带水,三千军马再次衔枚而进。
风雪愈发猖狂,天地间能见度不足十步。
就在大军翻过最后一座无名山脊时,郭斩云的探子终于从漫天白烟里冒了出头。
“伯爷!也先的前锋,已经到偏道北口的葫芦峪了!”
那探子连人带马跌在秦烈跟前,嘴唇冻得裂开了几道血口子,“刘德那草包在紫荆关被瓦剌人的伪旗吓破了胆,正带着家丁往易州逃呢!紫荆关空了,也先的大队人马正嫌山道狭窄,连绵了十几里地,首尾不顾,辎重全死在后头了!”
秦烈闻言,缓缓扯下脸上的黑纱。
他那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在暴风雪中显得格外的黑,格外的冷。
“石亨想看老子的死戏,也先想用太上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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