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下官不敢!”
卢忠噗通一声,竟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深坑里的秦烈单膝跪了下去。
那块白虎金牌砸在泥雪里,泛着滑稽的光。
“秦伯爷,万岁爷在京师连下十二道金牌,中书科与都察院的言官们已经把本子递到了乾清宫,说您……说您割裂宣府,坐视内长城危局不救,形同谋反啊!”
卢忠声音颤抖,眼角瞥向旁边草席上横七竖八的尸身,“下官今日领命出京,本是要拿北镇抚司的法度来勘问。可下官沿途走来……小北口外那三千颗鞑子人头筑成的京观,至今还在迎风滴血啊!伯爷,您这是何苦?!”
“何苦?”
秦烈突地长笑出声,那笑声嘶哑、暴烈,如同荒原上的孤狼在对月狂嗥。
他一按坑沿,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轰然落在了卢忠身前三步之内。
那身覆满了胡虏血肉的黑甲,带着一股修罗煞气,扑面砸在卢忠脸上。
“卢忠,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秦烈一把揪住卢忠的飞鱼服领子,将他生生提到一具守夜营阵亡士卒的尸身前。
那是个不过十九岁的长升魁卫所后生,半边脑袋连带着半边铁盔,都被瓦剌怯薛的镔铁骨朵生生砸扁了,脑浆混合着冻血凝结在脸上,死前手里还死死抠着一杆打穿了筒膛的连发火绳铳。
“他叫张三娃,宣府左卫人。他老爹在土木堡被也先当肉啃了,他跟着老子,在小北口的大车阵前顶了三拨怯薛重骑的反冲锋!”
秦烈五指发力,声音冷彻骨髓,“朝廷的十二道金牌,说让老子去德胜门给石亨当肉盾。老子要是听了那废物的指挥,也先这一万辎重中军就会从紫荆关长驱直入,京师的四面城墙,拿什么去挡这一万长满毒牙的恶狼?!”
秦烈猛地一甩手,将卢忠狠狠掼在雪地上。
“朝廷不给发饷,长升魁自己卖盐垫上;朝廷不给战马,守夜营从小北口胡虏手里去抢!”
秦烈长刀指向那漫山便野沉默开掘的黑甲兵卒,一字一顿,字字如惊雷落地,
“大明的脊梁,不是乾清宫里那张龙椅,也不是石亨衣袍上的蟒纹。是老子身后这些躺在雪地里、连名字都进不了太庙的军汉!卢大人,大明律能给他们一碗热汤,还是大明的天宪能让死人睁眼?!”
卢忠趴在冰冷的冻土上,那一身织金飞鱼服沾满了野狐岭的脏雪。
他看着那一具具被缓缓放入深坑的年轻尸身,看着秦烈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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