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府私开铁厂,私通互市,如今又擅自收编内长城溃卒两千余人。他手中那三千黑甲,只知他秦烈,不知有大明朝廷!朕若是不赏,他便要带着三千颗胡虏人头回宣府等个说法!这是人臣该说的话吗?!”
大殿内,一片死寂。
文臣武将皆是低头。
石亨站在武官之首,一张老脸红白交替。
他的心腹弃城而逃,将京师陷于危境,而秦烈却在小北口全歼了胡虏辎重。
这份泼天的战功,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生生扇在整个京营将领的脸上。
“陛下。”
一直未曾说话的吏部尚书王直,缓缓出列,长躬到地,“兵凶战危,宣府乃九边咽喉。如今也先虽退,但脱脱不花本部犹在。秦烈虽有不臣之举,但功盖京华,四海皆知。朝廷若是此时加罪……只怕九边将士寒心,大同郭登亦会生变啊。”
朱祁钰长吐了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龙椅上。
他发现,自己竟拿这个宣府的大帅,没有半点办法。
杀,杀不得,兵锋打不过长升魁的枪炮;调,调不动,十二道金牌都被人家当废铜烂铁了。
“少保,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朱祁钰闭上眼,声音透着无力。
于谦抬起头,,一字一顿道:“秦烈要名,陛下便给他名;秦烈要饷,陛下便免了宣府三税。敕封秦烈为宣城侯,世袭罔替。只要他还在宣府一天,大漠的胡虏,便一日不敢窥视中原。”
朱祁钰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于谦,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准!”
——
宣府,总兵官邸。
长升魁的库房里,一箱箱赤金与白银被司务兵们抬进抬出,发放到每一个守夜营士卒的手中。
那些新收编的溃卒,手里捧着沉甸甸的五两雪花银,不少人当场嚎啕大哭。
内堂之中,松脂灯火通明。
传旨的太监早已被柳成林请到西厢房喝茶去了,桌案上,只留下一副黄绢织金的册封诏书,还有一枚用赤金铸成的宣城侯印信。
秦烈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拿着一碗刚出锅的熟猪油炒面,慢条斯理地吃着。
“伯爷……不,如今该称呼侯爷了。”
刘永诚站在一旁,看着那枚金印,声音颤抖,“世袭罔替的侯爵啊!大明开国至今,以军功封侯者不过百人。万岁爷这是把宣府三府的军政大权,生生割给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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