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宣府的喉,这是要宣府数十万边军民夫的命!
“侯……侯爷……”
刘永诚两腿一软,扶着椅子倒吸着凉气,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了脖子的母鸡,“这……这如何使得?朝廷旨意,封了您当宣城侯,可转眼就把岁赐断了,盐引没了!这地界大冬天的连草根都刨不出来。守夜营,还有那些流民溃卒,一天不见米,那是……那是要变天的啊!”
刘永诚吓得魂飞魄散。
他是朝廷下派的监军,是景泰帝朱祁钰安插在宣府的眼线。
若是宣府真的断了粮,秦烈在造反、或者被乱兵分尸之前,为了稳定军心,第一个要拉出来祭旗冲喜、平息民愤的,绝对是他这个代表朝廷的刘公公。
可如果宣府真被逼得扯了反旗,京里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一个“无能失职、纵容边将造反”的罪名扣下来,他刘永诚待在京城里的九族,连带着他在宫里的亲信干儿子,全得去菜市口挨千刀。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这太监眼里全是绝望,死死盯着秦烈。
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勋的手已经握在了大刀柄上,只等秦烈一个眼色,便要把这碍眼的公公给活剐了。
“呵。”
秦烈却突然笑了。
那笑声极轻,甚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弄。
他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上面的内容,只是自言自语般地冷笑了一声:
“自筹军费?不得入关索粮?朱祁钰,你这龙椅坐得,真长出几分长进来了。既然怕我秦烈怕得要死,又何必吝啬这点买命的口粮呢?”
他放下银刀,伸手接过陈勋手里那一纸盖了六部大印的黄绢公文,连看都没再看一眼,随手一扔。
“呼啦——!”
公文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秦烈脚边的赤铜火盆里。
炭火极旺,那丝绸与硬纸扎成的公文瞬间被烈火吞噬,不过三两下,便卷曲着化作了一团焦黑的灰烬,随风在堂内飞散。
“侯爷!”
刘永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吓得面无人色,“那是圣旨啊!那是六部明文!那是朝廷的法度啊!您……您怎么能烧了它?您这是谋逆,这是要株连九族的啊!”
秦烈缓缓站起,他身材极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监军公公,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有狂傲的炽烈,有刀锋般的冷冽,唯独没有一丝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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