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需要本侯把你去年在辽东做的几笔生丝买卖,也一条条念出来吗?”
范霜华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顿时有些发青。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勋。
陈勋只是微微一笑,递过去一杯热茶:“范姑娘,侯府的听风网虽然刚建没多久,但查一个商贾的底细,还不算难。请茶。”
范霜华自嘲地一笑,索性不再装腔作势。
她直起腰,摘下头上的方巾,一头乌黑的长发顿时如瀑布般散落开来,垂在肩头。
那张原本就精致的面孔,在烛火映衬下,多出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明艳与英气。
“侯爷好手段。”
范霜华自己寻了个椅子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既然侯爷什么都知道了,那昨夜用弩箭将小女子截在客栈,又是为了何事?总不会是真为了喝这杯清茶吧?”
秦烈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从一叠公文中抽出一张极薄的宣纸。
“这是陈勋今早从你房间里‘借’出来的东西。”
秦烈抖了抖那张纸,“信刚写了个开头,‘父亲大人安好,宣府势变,秦烈此人防官胜防虏,其粮饷虽断,但市面盐铁不缺,疑有暗仓……’”
秦烈每念一句,范霜华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听到最后,她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侯爷这是要杀人灭口?”
范霜华冷笑,强作镇定。
“杀你?本侯嫌浪费力气。”
秦烈随手把那张纸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本侯只是好奇,你既然看出了宣府的盐铁价格比京师还低,就没算算,本侯的粮食能吃多久?”
范霜华眼神一闪,沉声道:“朝廷钱粮司运来的最后一批粮食,今天早上刚开仓。全宣府的人都看着呢,那是霉米拌沙石。侯爷,两万守夜营,加上城内城外近五万嗷嗷待哺的流民。就算您手里有别的库存,能撑过这个冬天?”
秦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解决吃饭的问题?”
秦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沈文度的军屯改制已经开犁了,城外的地,正在翻。至于现在……本侯手里确实还有三处暗仓,精米白面,足够守夜营吃上一年。”
范霜华眉头紧蹙。
她盯着秦烈,似乎想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出破绽。
但秦烈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汪深潭,根本看不出任何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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