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霜华有些不可理喻地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不解:
“侯爷,宣府城内如今虽然清了暗桩,收了羊毛,可常平仓的存粮满打满算撑不过开春。这些人,都快要饿死了,你不想着怎么多弄两口粥,还让他们在这识字?字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
在她眼里,流民就是牲口,能做工、能打仗、能换银子,这就够了。
在大明,泥腿子识字,那是天方夜谭。
秦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迈了两步,从雪地上捡起一根孩子们掉落的枯枝,在脚下的积雪上狠狠一划。
“范姑娘,大明的百姓要的其实不多,一口饱饭,一块能安身立命的地。”
秦烈回过头,月光照在他刚毅的侧脸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暴戾,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沉静。
“在关内,地是士大夫的,粮是藩王地主的。泥腿子一辈子不识字,官府说他们欠多少税,他们就得交多少税,最后只能等死。这叫活在别人的明天里。”
他指了指那些围着篝火高声朗读的孩子,“在这里,本侯给他们发了锄头,发了种子。今年冬天虽然熬得苦,但他们饿不死。因为沈文度每天都在按人头算口粮,每个人,都在给自己种明天。”
范霜华看着秦烈,长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识了字,明天才是他们自己的。”
秦烈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范霜华自小养成的商贾算盘上,“等开春地里的麦子长出来,老子要在宣府建学校,建医馆。本侯带出来的人,不仅要能拿刀杀鞑子,还要能看懂朝廷的告示,能算明白自己手里的工钱。这宣府,不是大明朱家的宣府,是他们自己的宣府。”
这一番话,甚至算得上是离经叛道。
可从秦烈嘴里说出来,配合着远处孩子们稚嫩的读书声,竟然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情与理想主义。
范霜华看着这个玄甲按刀的边关军阀。
在今晚之前,她以为秦烈只是个想在乱世里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的野心家。
他杀赵德、废刘永诚、任用沈文度,不过是为了抓权。
可现在,看着这满地的篝火与读书声,范霜华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男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瞬间,仿佛被这漫天的月色与篝火拉近了许多。
“侯爷的想法,可真够疯的。”
范霜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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