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能戳中账目里最隐蔽的窟窿。
大明边关的行政骨架,往往是靠着繁琐的衙门、贪墨的胥吏堆砌起来的。
可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一文一商,三言两语之间,一个高效、冷酷、却又极其精准的宣府行政雏形,正在快速地建立起来。
秦烈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的虎皮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柄刚开过锋的短刀,正漫不经心地削着一根劈柴。
刀锋划过木料,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插话,只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沈文度和范霜华的身上来回扫视。
看着沈文度指点江山、规划民生,看着范霜华调配银钱、肃清内务。
那一刻,秦烈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班底成了。
自打他从土木堡的死人堆里爬出来,提着一颗人头在宣府立足开始,他身边不是只会厮杀的军汉,就是满腹怨气的流民。
他像是个在悬崖边上跳舞的疯子,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而现在,规矩立住了。
有沈文度在,宣府的泥腿子就能拧成一股绳,地里就能长出麦子;有范霜华在,宣府的血脉就能通关内外,暗处的耗子就翻不起风浪。
他手里的守夜营,往后只需要负责一件事——把刀磨亮。
“侯爷,您瞧瞧这个。”
范霜华突然站起身,将一本刚整理出来的名册递到了秦烈面前。
秦烈放下短刀,接过名册扫了一眼:“这是什么?”
“这是宣府城内,所有登记在册的商户底细。”
范霜华站在书案前,灯火照亮了她清冷的面庞,“我这三日查了商会的进出账目,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宣府虽然是个军镇,但城内大大小小八十家商号里,竟然有整整三成,暗地里都是山西晋商的分支。”
秦烈眉头一挑:“哦?”
“这些商户明面上卖的是布匹、茶叶、杂货,背地里却常年往漠南、漠北运送生铁、食盐。”
范霜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商人的狠辣,“我爷爷范永斗是山西商帮的魁首,这些小商号,名义上不归范家管,但他们手里的商路,有半数得走我范家的印信。也就是说,只要我愿意,随时能让这三成的商户,变成守夜营在关外的眼睛。”
“你爷爷能答应?”秦烈看着她。
“我刚才说过了,在商言商。”
范霜华抿了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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