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麦子。
麦粒饱满,泛着淡淡的金黄,这是范霜华昨夜刚从朵颜部那边用陈布换回来的关外粗麦。
沈文度站在秦烈身后,手里捏着一把檀木大算盘。
他今日没穿那件浆洗得发白的儒衫,而是套了一件极其干练的黑布短打,只是手里那柄羽扇还习惯性地别在腰间。
“侯爷,这常平仓的制度,下官已经拟好了公文。”
沈文度走上前,两眼盯着那些高耸的圆筒仓,眼神里满是读书人治世的狂热。
“自汉代桑弘羊设平准、稳物价以来,历朝历代都说常平仓是利国利民之举。可到了咱们大明,各地的常平仓早就成了文官和乡绅倒卖陈粮的耗子洞。”
秦烈拍掉手里的麦屑,冷声问道:“你打算怎么治?”
“宣府的常平仓,不归朝廷户部管,只归总兵府。”
沈文度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发出啪嗒一声脆响,“下官定下了三条铁律。第一,丰年收储。凡是宣府流民种出来的粮食,屯田署以高出市价一成的保底价通收,绝不让种地的汉子吃亏。第二,歉年放粮。若是遇上鞑子围城或者开春大旱,常平仓立刻开仓平价粜米,谁敢在城里囤积居奇、抬高粮价,守夜营直接抄家灭族。”
“第三呢?”秦烈追问。
“第三,流民以工代赈。”
沈文度用羽扇指了指周围黑压压的工地,“开荒、盖房、修仓,咱们不发军饷银钱,全发粮票。凭票去商会换米换面。如此一来,银子在商会里转,粮食在仓里存,流民有活干、有饭吃,宣府的市面便乱不起来。”
这种建设的充实感,在工地上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
“哗啦啦——”
正说着,第一批大车已经拉到了仓门前。
那是十辆平板大车,车轮被沉重的粮食压得没入泥地三分。
几十个流民壮汉吆喝着号子,用粗麻绳拴着巨大的滑轮,将一袋袋百斤重的粗麦往三十尺高的仓顶上吊运。
粮袋在仓顶被利刃割开。
金黄色的麦流如同一道小型的瀑布,顺着灰泥大桶的顶口轰然倾泻而下。
那沉闷、密集的落粮声,在空旷的粮仓区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大伙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着那道麦流。
在这塞外的风雪天里,这些曾经易子而食、四处流亡的灾民,看着那源源不断流进铁青色大桶里的粮食,眼里放出的光,比看见金子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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