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只有一盏孤灯。
灯芯结了老大一个灺,要死不活地爆出一星半点火花。
太上皇朱祁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狐裘,蜷缩在火盆旁。
那火盆里装的是最下等的黑烟煤,不仅不暖和,还熏得人直掉眼泪。
“万安……万安……”
朱祁镇颤抖着嘴唇,低声唤着。
一个老态龙钟的内侍缩着脖子走进来,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里面是半碗结了冰渣的干菜汤,还有两个硬如铁石的冷馒头。
“万岁爷,今儿个除岁,光禄寺那边……没送年夜饭过来。这是老奴在小厨房,好不容易跟看门的军汉讨来的。”
老内侍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朱祁镇看着那两个冷馒头,忽然笑了。
他想起当年,自己带着二十万大军亲征瓦剌,何等威风。如今,他是这大明朝最尴尬的囚徒。
“宣府……有消息吗?”
朱祁镇沙哑着嗓子问。
“回万岁爷,听说宣府那位秦烈……把流民都养肥了。今夜宣府城里,人人有肉吃,鞭炮放得比京城还热闹。”老内侍低着头。
朱祁镇死死攥着那件旧狐裘。
他被也先放回来,本以为能重登大宝,可如今那位亲弟弟景泰帝,眼里只有朝政与他那日渐沉重的病情,连看都不来看他一眼。而那个在塞外一手遮天的秦烈,更是连一封问候的折子都没往南宫递过。
“强梁……都是强梁……”
朱祁镇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结成了冰。
紫禁城另一头,石亨的忠国公府内。
啪!
一只上好的景德镇官窑大盏,被石亨狠狠砸碎在青石砖上。
“他凭什么过年?!他秦烈凭什么过年?!”
石亨额头上青筋暴起,在厅堂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公爷息怒,大过年的,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底下的心腹将领战战兢兢。
“息怒?老子拿什么息怒?!”
石亨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案几,上面的山珍海味洒了一地,“户部说没钱!京营的弟兄今夜连口热汤都没喝上!可宣府呢?秦烈那厮开厂子、弄票号,拉拢流民,现在连大同的郭登都快成了他的门下犬!朝廷要是再不发兵,这九边就姓秦了!”
“可是公爷,兵部陈大人说了,如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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