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土坡上,看着那漫山遍野、热火朝天的春耕景象,手里的羽扇摇得极慢。
“沈先生,您瞧。”
孙富成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指着那些在泥地里拼命劳作的流民,声音里带了一丝罕见的沙哑:
“这些人,月前还在张家口外面啃树皮、吃死人肉。那时候他们眼里没光,跟鬼一样。可您瞧这才几日功夫,有了这地,有了侯爷给的种子,他们活过来了。”
沈文度收起羽扇,轻声道:“孙大人,侯爷给他们的不仅是种子,是生路。在这宣府,只要跟着侯爷,大伙就都有口热汤喝。这,就是守夜营的根本。”
“报——!”
就在此时,大堤西侧的官道上,一骑快马破开雨幕,疯狂地冲了过来。
那战卒浑身是血,身上的守夜营鸳鸯战袄被划开了几道大口子,战马刚冲到土坡下,便口吐白沫,轰然前蹄跪倒。
战卒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土坡上冲。
“何事惊慌?”
沈文度面色一沉,快步迎上去。
“沈大人!孙大人!”
那战卒声音凄厉,从怀里掏出一封沾满了血迹的鸡毛信,双手高高举起,“出事了!西路万全右卫的屯田大队,遇袭了!”
孙富成两步跨过去,一把夺过那封信,扯开一看,一双铜铃大眼瞬间瞪得目眦欲裂。
“狗日的!”
孙富成破口大骂,一拳砸在身旁的柳木棍上,“西路的三千流民,刚把地翻好,今天早上刚要把麦种下去。结果……结果窜出来一队人马,把咱们的五百石麦种全给抢了!带队的三个守夜营旗总,人头被砍下来,就挂在万全卫的城墙上!”
沈文度眉头紧锁,劈手夺过信件。
他看着上面用血写成的字迹,眼神瞬间冷得像黑水河里的冰块。
“不是瓦剌人。”
沈文度看着信上的描述,声音低沉,“瓦剌的铁骑刚被也速干断了粮道,这会儿正在黑水河谷吃冻土,绝不可能绕到西路万全卫去。更何况,关外的胡人,抢麦种有什么用?他们又不会种地。”
“那是谁?”
孙富成气得浑身发抖,“如今,谁敢在宣府的地界上,动侯爷的命根子?”
沈文度缓缓抬起头,看向张家口和宣府卫城的方向。
“万全右卫的守将,是世袭指挥使指挥同知,马国器。”
沈文度一字一顿,“马国器的亲家,是山西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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