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死死盯着大门。
只见晨光破开浓雾,落在了黑石阶上。
范霜华一袭素白长裙,外面套着一件同样雪白的纻丝大氅,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珠宝首饰,只在发髻上插了一根白玉簪子。
她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闲适,一双绣鞋不紧不慢地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她身后,却只跟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
铁甲巨汉,张铁锤。
他身上穿着厚重的格物谷新式板甲,玄铁打制的甲片在晨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黑色。
他右手按在腰间那柄巴掌宽的斩马刀上,左手则倒提着一面足有半人高、厚达两寸的玄铁重盾。
那盾牌上,还带着高炉淬火后的暗红色斑驳,血腥味十足。
看到张铁锤的瞬间,范三荣和几个宗族元老的眼皮狠狠一跳。
“范霜华!”
范三荣按捺住心头的惊恐,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今日是范氏宗祠祭祖的大日子!你身为大掌柜,不着吉服,反而穿一身‘丧服’入祠堂,是何居心?还有,这满身铁腥味的兵痞,凭什么进我范家的祖地?!”
范霜华在正堂中央站定。
她没有看范三荣,只是抬起头,扫了一眼正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
“三叔,我穿这身衣裳,是来给范家送终的。”
范霜华收回目光,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送走旧的范家,迎来新的范家。”
“混账!”
大老太爷气得胡子乱颤,猛地一拍大案,“无知小女!竟敢在祖宗面前口出狂言!你老子死得早,你爷爷老糊涂了,今天我们几房长辈都在这里,由不得你做主!把家主印信交出来,跪下给祖宗谢罪!”
范霜华冷笑了一声。
她撩开大氅,露出了系在腰间的那几块铁牌。
其中最显眼的一块,正面刻着“宣府”,背面则是“商字零零一号”。
这是宣府第一商籍的铁牌,也是守夜营大印亲自烙上去的。
“天下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范霜华冷冷盯着几个元老,“王登库通敌的密信,日前已经被守夜营截获。万全右卫的马国器,几日前已经被守夜营第二团砍了脑袋。几位叔伯现在还想着走京城的门路,是真觉得守夜营的大炮,轰不开这太原城的城门吗?”
“什么?!”
范三荣脸色一白,身子剧烈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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