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盐法”。
开辟千亩盐滩,引海水入池,利用日光和风力自然蒸发。
不仅如此,格物谷用地部的水泥筑堤,天部捣鼓出什么“水力提卤机”,甚至还有标准化生产的轨道。
“标准、效率。”
顾清洲念叨着这两个从格物谷流传出来的古怪词汇。
算盘珠子在黑暗中疯狂撞击。
“啪!”
顾清洲手中的铜尺重重扣在案几上。
算出来了。
宣府精盐的成本,一斤竟然不到——一分五厘!
不足官盐的两成。
这意味着,四海商会在两淮黑市抛售九分钱一斤,不仅不亏本,反而每斤净赚七分五厘。
暴利!
顾清洲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个数字。
他原本以为宣府是在用银子砸人,是自损八百的打法,可结果却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价格屠杀。
而大明的官盐呢?
一斤三钱银子。
这三钱银子里面,真正给灶户的盐本,连五厘钱都不到。
剩下的两钱九分五厘,去哪了?
运使衙门的火耗、扬州十二大盐商的干股、层层通关的常例、京城户部老爷的孝敬、宫里权阉的进贡……
一粒盐,从海滩到百姓嘴里,要剥掉十层皮。
“不是宣府太狠。”
顾清洲长叹一声,将脑袋埋进双掌之中,声音沙哑:“是朝廷……太贪了啊。”
大明两淮百年盐业,根子上早就烂透了。
即便没有范霜华,也会有别人。
四海商会只是用格物谷的铁轮车,把这具腐朽的干尸,生生撞碎了而已。
他提起笔,砚台里的墨汁已经有些冻结。
顾清洲想给远在北京的妹妹顾清漪再写一封信。
可笔尖悬在纸上半晌,却一个字也落不下去。
写什么?
写大明江山要亡于一粒盐?
写自己这个翰林院修撰,如今被一个商贾女子逼得无路可走?
“踏、踏、踏。”
小院外的陋巷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在这深夜的雨天,显得格外刺耳。
顾清洲眉头一皱,将案几上的资产算册顺手塞进了一本《孟子》下面。
“顾先生,睡下了吗?”
门外,传来一个尖细中带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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